十日光景倏忽即逝,温昭乐在这期间除了伤口作痛,其余时辰都乐得自在,无事便去庭院散步,已将这庄子的布局了解得一清二楚。
她还在某日晚膳后问了裴玖川一句:“为何匾额是空白的?”
对方盛了勺豆腐鱼汤在她的瓷碗里,笑道:“还没想好取什么名,阿乐可有想法?”
温昭乐舀了勺汤喝下,摇着头婉拒:“学疏才浅,就不说了。”
裴玖川轻笑了声,没再追问。
清闲时日总是不多,眨眼温昭乐伤也好了大半,便计划着回府处理银铺的事,这一趟耽搁太久,也怕生出许多变故。
“你这伤还是要多注意些,外敷内用的药我都整理妥当,用法用量也写在药方里。”裴玖川将包袱递给施仪,眼神却一直落在温昭乐身上。
“你不与我一起回去?”温昭乐有些愕然,平常不用她明说,对方也是要跟在她身边的。
裴玖川抬手抚摸着她的头,温声道:“我晚几日再回府,武佑已经压着杨掌柜先行出发,马车在外头等候多时,你也该走了。”
温昭乐平静地点了下头,利落转身随施仪一同出了门,只因她心里明白,这次与往日不同,突如其来的分别是无望的等待,而当面说出口的道别终有一日会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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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徐徐行驶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日光不加掩盖地从天穹洒落,车帘掀开一角,它便挤了进来,暖洋洋地照在温昭乐的脸上。
“小姐,还有半炷香就到,你先把这个吃了,可静心用。”施仪摊开的右手掌心上,放着一颗黑梭梭的散发着苦味的药丸。
温昭乐隐隐感觉舌尖发苦,推辞道:“这药我在庄子里从没吃过,莫不是诓我来的?”
施仪左手甩来一张药方,“公子白纸黑字交代,绝无半分虚言。”
温昭乐定睛一看,果真如施仪所言,无奈之下,她只好咬牙硬生生将那黄豆大小的药丸咽了下去。
“吃糖。”施仪说完,将一颗方糖塞到她嘴里。
甜味瞬间占据了口腔,温昭乐眉头渐渐舒展,问:“这糖是你提前备好的?还算有心。”
施仪指了指包袱,不敢抢他人功劳,“是公子放在里面的。”
温昭乐含糊地“嗯”了声,偏头看向车窗外的街道。
马车一停在府门前,就有几个杂役拿着木棍催赶:“赶紧走,这里是首府宅邸,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温昭乐掀开车帘,握着施仪的手下车,目光冷冷地划过他们,“本小姐不过出府玩了些许时日,竟不知府里还有这规矩?”
其中一个虎背熊腰的杂役走上前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温昭乐,还时不时啧啧两声,施仪伸手挡住他的视线。
“你就是大小姐?”杂役似乎是府里新来的,没等温昭乐回答,就自顾自往下说:“夫人有令,大小姐和野狗不得入府,还望您理解。”
温昭乐对此反应平淡,也不知是早有预料还是刚才的药丸起了作用。
“父亲也是这样认为?”她冷声质问,说着就提起衣摆往府里走去。
面前的杂役见拦不住人,便指使身旁其他杂役动手,眼看木棍就要砸在温昭乐身上,一个拳头划过敲碎了木棍,顷刻间变成两半落地。
温昭乐扭头惊叹一声,施仪摆了摆手,不自觉得意起来。
“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杂役一脚踢开碎掉的木棍,严严实实挡在温昭乐前方,不让对方迈一步。
“你们——”施仪刚开口,就碰到早朝回府的温明延,顿时噤了声。
温昭乐跟着施仪目光看去,数日不见,温明延似乎沧桑不少,眼下一片乌青,两侧脸颊向里侧凹去。
“为何站在这里?”温明延并未询问温昭乐近况,平淡问道。
“并非是女儿不想回府,父亲你还是问他们吧。”温昭乐指着面前一众杂役,掩面委屈道:“母亲许是对我有些误解,这才派他们过来的。”
杂役也没成想自己这般倒霉,当即换了番说辞:“大小姐可真是会说笑,小的们这是准备拿木棍,去外头给人打杂呢。”
温明延一听就知,这是个拙劣的漏洞百出的谎言,隐隐怒道:“是夫人指使你们为难大小姐的?”
“回老爷,小的们冤枉。”杂役哆嗦着手擦了下额头,嘴硬回道。
温明延没搭理他们,径直走入府内,身后一众杂役自然明白何意,也不敢临阵逃脱,硬着头皮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