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掌柜,这铺子里的银饰采办来路你可清楚?”温昭乐随手拿起一个银簪,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回大小姐,这些多是内府官料以及一些名匠精工,主要提供给官宦夫人小姐,品质绝对上乘。”
“母亲可有和你交代,今后这间银铺归本小姐管理。”温昭乐放下银簪,“一旦发现任何以次充好和做假账的行为,绝不姑息。”
杨掌柜双手放在身前,点头哈腰道:“大小姐您大可放心,夫人先前再三叮嘱,饰品需仔细检查后才能售卖,且账本每日都会进行详细记录,小的们也不敢乱来。”
“账本拿来。”温昭乐道。
杨掌柜点了个头,从柜台铜匣下取出账本,共一大一小两本。
“日账收在这,请您过目。”
温昭乐翻开,里面银钱往来都有对应,包括银饰斤两也有详细记载,与铺子里的数字无差。
“乍看似乎没有纰漏。”温昭乐将账本举起,挡住她和裴玖川的脸,低声道:“这人听到我要查账本也没有任何惊慌,估计早就留有后手,把账本做得滴水不漏。”
裴玖川细看半晌,回道:“账本里的银两收支明细确实详细,可只写几两银,却不写是足纹还是杂银,另外卖出的银饰也并未详写款式和成色,显然有私吞行径。”
温昭乐了然于心,拿下账本看向杨掌柜,指着昨日其中一笔记录道:“这里写着收进三两银,你带本小姐去库房看一下。”
杨掌柜稍有迟疑,面露难色看着众人,“不是小的故意为难,是这库房钥匙在大掌柜手里,没有他的允许,旁人进不去。”
“大掌柜是谁?”温昭乐心生疑惑,问道。
“小的只是一个柜台掌柜,平日里就负责接待贵人们,从未踏足过库房,也不知大掌柜名号,大小姐想要查验库房,还得去问夫人才行,小的做不了主。”
温昭乐将账本狠狠甩在杨掌柜脸上,“你管理这间银铺多年,如今却告知本小姐做不了主,连所谓的大掌柜名号也不知晓,随便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过去,是当本小姐好欺负吗?”
杨掌柜面色愈发难堪,“小的绝无此意,大小姐想要开库,只能先过问夫人,再让大掌柜帮忙。”
“你一个奴才,也敢这么和本小姐说话?”温昭乐怒道:“查个账都这么多事,你这掌柜也没必要当了,收拾东西赶紧滚。”
“大小姐,小的是夫人——”
“明日之前要是再让本小姐看到你,那你这条命也没用了。”温昭乐出声打断,后气冲冲地离开。
一行人走在熙攘街道上,武佑宽慰道:“温大小姐,刚才掌柜就是故意不让你开库,其中指定有猫腻,犯不着动怒。”
“我没动怒啊。”温昭乐一脸平淡地看着武佑,又问:“绾之,我刚才动怒了吗?”
绾之摇头,“小姐你生气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样的,好假。”
裴玖川也适时开口:“让敌人放下戒备的第一步,就是学会伪装自己,阿乐,有进步。”
武佑这才明白,敢情只有他上当受骗,于是哀嚎道:“你们就这样欺骗我的感情吧,我习惯了。”
“因为你最傻。”温昭乐随即回道,看向不远处的酒楼,“去用个饭如何?裴公子有钱。”
武佑一听顿时来劲,“那必须得去,”他双手合十虔诚道:“感谢公子大恩大德。”
说罢,武佑便拉着绾之往酒楼跑去,完全不顾绾之在后头叫喊。
裴玖川颇为无奈地看了眼温昭乐,“去吧,我有钱。”
“玩笑话。”温昭乐双手交叉在胸前,“你上次的衣裳钱都没还给我,我就知道你也穷困潦倒,所以只能由我略尽薄意了。”
“我真有钱,上次只是忙忘了而已。”裴玖川回道。
“你没必要和我逞能,穷并不丢人,又穷又装才丢人。”温昭乐将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塞到裴玖川手里,“待会你就用这个。”
裴玖川看着钱袋,瞬间语塞。
酒楼外观装潢气派,一看便知专供达官贵族,寻常百姓根本进不去,所以温昭乐来到门口时,就看到武佑和绾之被人拦住。
“发生何事?”
“小姐,他不让我们进去,可我都说了您的身份,他不信。”绾之嫌弃地看着面前的肥胖男子。
“本小姐是首辅嫡长女,为何不放行?”温昭乐质问道。
“上头有人交代,你们不能进去。”肥胖男露出猥琐笑容,“不过要是大小姐您愿意陪我喝两杯,我就给你们放行。”
“原来知道本小姐身份啊,你这样子我实在很不喜欢,该如何是好?。”温昭乐眼神示意,武佑直接上前一脚将男子踹飞,最终砸在废弃摊子上,臭鸡蛋糊了他满脸。
“哈哈哈,小姐,你快看,他身上臭死了。”绾之乐得直拍手。
“老子跟你们拼了。”男子体型肥胖,脸上肉堆在一起,还在往下流着蛋液,看着又臭又恶心。
眼瞧着男子就要近身扑过来,裴玖川指尖飞出一根银针,男子猛地跪倒在地,脸上露出痛苦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