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乐点头,“是关于案子的事情?私账在锦衣卫手里,接下来就是收集罪证上报,派人捉拿刘侍郎即可。”她说完就要走,也不知绾之现在伤势如何?
裴玖川一路来到书房,温明延正和李管事谈话。
“东西可带来?”温明延沉声发问:“没叫人瞧出端倪吧?”
“先生放心,锦衣卫手里的私账是明账,在下手里这份才是真正的暗账。”裴玖川将一个小册子递上,“里面详细记载云水缎倒卖资金流向,只是其中有一笔巨款流入宫中,却没有明确标记,其余资金则是分批次购买军马器械,且画押人都是刘侍郎府里那位管事。”
“我联络京中暗线也查出刘侍郎与三皇子有密切交集。”温明延打开册子细看,的确只有流向宫里那笔资金去向不明,他眼神愈发冷厉,“按这个结果推算,极有可能是流入了三皇子宫里,他明面上是我的门生故吏,实际一直在为三皇子办事,甚至联手置我于死地。”
裴玖川对此结果并不讶异,他提议:“那先生可将此暗账和奸细认罪证词一同呈给圣上,到时定能治刘侍郎谋逆之罪。”他又想起黑衣人截杀之事,“至于布庄出现的黑衣人,在下看清他们身上佩戴的制式腰刀与宴会黑衣人一致,想来是同一批人手,不过凶器都在锦衣卫处。”
“今日早朝官员们便在讨论此案进展,赵公许是知道锦衣卫那私账证据不足,只让周正上奏,圣上现已将刘侍郎压至大理寺,待证据确凿再下旨处置。”
温明延合上册子,续道:“此案一开始只是官员刺杀案,不过牵扯广泛才派指挥使和左都御史一同协查,可如今性质完全不同,事关谋逆圣上一向罪不容诛,早朝时便想下旨进行‘三法司会审’。”
所谓三法司会审,就是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一起审查,非大案一般只交由大理寺即可。
裴玖川对此有所耳闻,这个走向比他计划里预估的还要好,他原本只是想借温明延的手除掉刘侍郎而已,如今倒是不用他多虑了。
“你和温昭乐的关系为何要对我有所隐瞒?”温明延话音突变。
“先生这话是指?”
李管事上前将一沓书信递给裴玖川,“裴公子请看。”
这些都是裴玖川差人放出的假线索,他仔细翻看着,忽然大惊失色,躬身道:“在下的确与大小姐有一些陈年往事,当时大小姐在私塾外晕倒,在下好心收留还教她学问,可不久后在下便离开了私塾,与大小姐再无联系。”
“这些信件内容也都是有关学问探讨,绝无其他含义,在下之所以隐瞒此事,也是担心会影响先生名誉,若他人知晓大小姐与一门客还有这层联系,到时流言四起,怕是难堵悠悠之口。”
裴玖川言语都是在为温明延考虑,可见其忠心。温明延见此也没再追问,只让他以后听命行事,别再擅自做主。
“在下不敢。”裴玖川说完,就从书房退下,不过他并未去找温昭乐,而是又出府一趟。
等回府时,已是戌时末尾。
裴玖川手里拿着话本来到温昭乐院落,还未踏进,就听里面传来嬉笑打闹声。
“阿乐,可以出来吗?”裴玖川敲门,在门外静静等候。
明月高悬于空,清光漫过檐上砖瓦,落了裴玖川满身。温昭乐开门便是此景映入眼帘。
“这个给你。”裴玖川将手中话本塞到温昭乐怀里,“之前说好补给你的生辰礼。”说着,他又从自己衣襟内拿出半块残缺墨玉,颜色乌黑发亮,质地温润,“这个也给你,可护你平安。”
温昭乐看着怀里物件,一时不知作何感想,“明日才是上巳节,你送早了。”
“可我一看到这些礼物,就想着立刻送给你,反正今晚与明日相差不大,也无伤大雅。”裴玖川声音如这块墨玉般,温润舒心。
“师父,谢谢你。”温昭乐轻声开口,这府里除绾之外,只有裴玖川记得她的生辰。往年还在庄子时,她收到过大小不等的生辰礼,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府里收到礼物。
“阿乐,你这就见外了。”裴玖川刚说完,温昭乐就抱住了他。
“你让我抱一会。”温昭乐将头埋在裴玖川怀里,声音闷闷的,像小时候受委屈一样,也不开口说话,只是沉默地抱着。
裴玖川犹豫再三,只是将手轻轻放在温昭乐背上,什么也不问。
谢谢你收养孤苦无依的我,谢谢你将我一点点抚养长大,谢谢你教我看书识字,谢谢你永远站在我的身后,谢谢你回来……
温昭乐有太多对裴玖川的感激之情,可这些她从来不会说,从小感情的缺失让她长大后很难表达心理诉求,所以只能用行动证明自己其实很在乎他。
“阿乐,许个愿望吧。”
温昭乐沉默半晌,再抬眼时眼尾略微泛红,“我许好愿望了,这次就不告诉你了。”
裴玖川眼里漾开笑意,他摸了摸温昭乐的头,“好,我们阿乐又长大一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