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昨晚经过名春堂,看见门外有侍卫把守,而采药者多为宫里头的人,他们手持令牌才被允许通行。”绾之手上整理着温昭乐的衣裳,又道:“奴婢还发现这名春堂似乎昼夜不闭,后半夜则是换另一批侍卫看守,绝不会出现有人悄然入内的情况。”
温昭乐暗自思忖,替换“碎玉”尚可理解,此毒裴玖川自己便能制作,可名春堂既然守卫如此森严,裴玖川那个印有“名春堂”字样的药包又是从何而来?
“大小姐,老奴奉夫人之命请您过去正厅一趟,说是府里近日不太平,二小姐受惊过度,特请来安觉寺一位得道高僧祛祟。”门外站着陆佳妍身边那位嬷嬷,此前也是她带温昭乐去正厅处理下毒一事。
“祛祟?”温昭乐将这两个字单拎出来,脑海里瞬间闪过巫蛊人偶的画面,原来温思萱在这等她。
那个贴有温明延生辰八字的人偶这次还是出现了,不过现下已被人替换,而温思萱毫不知情。既如此,那她便当一回善人,替温思萱复原这个人偶。
温昭乐将桌底下的人偶塞在绾之手里,然后无视绾之震惊恐慌的神情,低声在她耳边吩咐。
等一切准备就绪,温昭乐才推门而出,期间还被嬷嬷不停催促。
来到正厅后,陆佳妍竟和温思萱相依而坐,可见母女情深,倒是一旁裴玖川神色淡然,事不关己地转着手上那枚羊脂玉尾戒。
不过在裴玖川看到温昭乐出现时,他转而眉眼带笑,似映照青天的山间湖泊。
“老爷早朝去了,既然人已到齐,那便开始吧。”陆佳妍一袭织金缘边袄裙,举手投足尽显贵气。
说罢,后方走来一位皂衣浅红袈裟的僧人,瘦骨棱棱,灰白脸上颧骨很高,看上去有些年岁。
他声音沙哑却不失稳重:“府内庭院已设平安坛,尔等且随贫僧一同,净宅祈福驱阴气。”
温昭乐走在人群后头,与身旁裴玖川悄声议论:“这和尚装神弄鬼的,也不知要搞什么名堂?”
“这祛祟祛的到底是邪祟,还是府中人,你我心知肚明。”裴玖川想起温昭乐府内遭遇,旁敲侧击提点:“听闻这僧人是温思萱私下引荐,再由陆夫人从安觉寺重金请来,务必当心。”
“我自有应对之策。”温昭乐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僧人身上。
待他们一行人来到庭院后,僧人站在平安坛正前方,双手合十告诫道:“仪式开始贫僧便会诵经做法,尔等不可出声打断,途中察觉邪祟,需得贫僧指引方可行事。”
话毕,僧人焚香三支拜三拜,后插于香炉之中,顿时袅袅烟雾腾空而起,仪式开始,僧人握紧手中佛珠,阖眼诵经。
良久,就在仪式即将结束时,僧人猛地睁眼,他掐指测算,神色凝重道:“施主,此宅东院方向阴气极重,四周煞气缠绕,应是邪祟所为,久留必殃及府邸平安。”
温昭乐内心嗤笑,这僧人果真是奔她而来,手里握着佛珠,背地里干得却是害人买卖,讽刺至极。
“母亲,这不是我和姐姐的院落吗?大哥殿试已毕还未回府,这该如何是好?”温思萱说着就要落泪。陆佳妍赶忙安抚:“萱儿不必太过忧心,母亲会帮你处理。”
温思萱点头,“嗯。”声音里透着若有若无的哭腔,在察觉到温昭乐视线后,盈盈泪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得意炫耀。
裴玖川在旁将这眼神看了进去,却并未发表只言片语,只是默默将温昭乐护在身后,又对温思萱颔首一笑。
僧人随陆佳妍指引来到东院,接着绕过温思萱庭院,径自走向温昭乐住所。
“施主,邪祟就在此处,贫僧需入内宅查煞物,破除后方可保府中太平。”
陆佳妍刚想应允,却见温昭乐出面阻拦,“母亲,女儿尚且待字闺中,若随意让外男进出内室,岂不遭人闲话?”
裴玖川一时语塞,昨夜某人可不是这番说辞,他睡在那榻上一宿未眠,身子无法完全施展,隔日便腰酸背痛。
陆佳妍开口训斥:“府中安危在前,你身为嫡长女理应以大局为重,何况大师又是得道高僧,还不快些让开,别坏了时辰。”
温思萱也上前劝阻:“是啊,姐姐你一向是明事理的人,怎如今本末倒置了?”
“母亲,可是——”温昭乐还欲争论,可抬眼瞧见陆佳妍脸上愠色,只得作罢:“女儿知错了,大师请便。”
“你们几个,稍后随大师一同进屋,切记听大师吩咐行事。”陆佳妍随意点了几个侍女。
僧人手持佛珠,取出符水,进屋后侍女们也跟了上去。
裴玖川神情自若,声音听不出喜怒:“他们这般迫切,显然是在你屋内放了不干净的东西,可需要我出手帮忙?”
只是简单一句,温昭乐却莫名心安,不过她刚刚已经拖延些许时间,也相信绾之的办事能力。
“不用,你在旁看戏便好。”
话音刚落,屋内就传来侍女喊声,“夫人,大小姐床下藏着一个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