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死不了了,但受些皮肉苦恐怕难免。
这个结论倒让他松了一口气,只要拖得时间,师兄必会来救他的。
总而言之,就一个拖字罢了。
他信师兄,正如师兄信他。
赵虎大步出了房间,在隔壁门口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小声道:
“先生,您看怎么办?要加码么?换成辣椒水灌肺?或者用竹签钉指甲?还是上老鼠口袋?”
那人轻轻摆了摆手指,啧道:
“柳老板这样的人物,何苦弄残了他?咱们的时间也不多,没必要死磕。你去好生劝劝,他一个被豢养的戏子,又何必替金主守口如瓶呢?”
赵虎连忙点头,谄笑道:“您说的是,只是也不知他一个戏子,哪儿来那么硬的骨头,只怕不上点硬手段,他不吐口啊。”
那人略想了想:“那就贴加官吧,下手小心点,别把人弄死了。”
赵虎下去准备,那人微微偏头,和身边人耳语道:
“雪小姐,你真的觉得他知道点什么?”
“赵记者,不该问的,别问。”
晴雪蒙着脸,穿着黯淡普通,目光平静又冰冷。
“除了他,我们还能从谁口中得知内院的功能格局?厉戎手下防得和铁桶一样。无法确定目标,就算我们有人手,摸进去也是瞎子。”
她顿了顿,咬牙道:
“整个帅府内院,连扫地的都是他们从西北带过来的自己人,我现在就算能跟着那个废物进去,也只能在外院那两栋工字楼活动,根本接触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现在想要腐蚀、安插人手,也太慢了,而且那些人的家小都掌控在厉戎手里,难啃得很!——还是说,赵记者有什么好办法?”
赵智尧轻呵一声:
“我是没什么好办法,只是赵虎……”
晴雪冷冷道:
“废物利用而已,他自己让厉戎抓住了把柄,就不要怪我心狠了。”
“呵呵,赵虎知道你这么用他么?果然是,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最毒不过妇人心啊。”
晴雪瞥了赵智尧一眼:
“说我恶毒?哼,听说你打个照面就让柳清晏看穿了?现在你恐怕连帅府都进不去吧。在报纸上被寒山骂的孙子一样,倒在我面前说酸话了?”
赵智尧噎了一下:
“那你就厉害了?不还是只摸到前院?我可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了。”
晴雪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往前看:
“这不是想办法了么?啧,没想到,他一个小戏子,骨头还挺硬的。”
赵智尧小声道:
“他是咬牙不说,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晴雪冷笑:
“他如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该说点大家都知道的东西,转移刑讯者注意力。比如接待贵客的是勤远楼,储存机要文档的是梅山前的书楼,十号楼和十一号楼是政府办公楼……他现在咬着牙什么都不说,就是因为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说出来不该说的。”
赵智尧咽了一下口水,隔着窗纸,看那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
他们似乎,绑了个不一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