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戎的手在他腿上用力一按:“你这腿脚受得了?”
这一下捋到筋了,疼得柳清晏哎呦一声弯下腰去:“所以我才说隔个七八日唱一场啊!再说了,我如今都是你的人了,班子你不得顺道养了?还得我见天儿的开嗓养班子不成?”
厉戎哼道:“你也知道是我的人了?三催四请你都不肯过来,只说是练戏,若不是今儿开演,我还见不着你呢!”
说着手上用力,在他穴道上用力一按。
柳清晏吃痛,却也不躲,扯着他的袖口,讨好一笑,求饶道:“我的错,好哥哥,是我练戏忙了忘了你,今儿我就跟你回去,想怎么样都成,好不好?”
厉戎啧了一声:“就仗着我疼你。”
说着,把药膏在掌心里化开,慢慢推在柳清晏腿上。
“还是治跌打的老方子,这么些年味儿都没变过。”
按着按着,他的手就不老实地往上摸,柳清晏赤脚踩在他胸口:“这什么地方!别闹!”
周围的人早见机躲了,只剩他们两个人。
厉戎悄悄道:“我抱你回去,好不好?回去泡个药浴,我再给你推一回经络,好好睡一觉。沈先生想写个戏本子,明儿还要找你做参考呢。”
柳清晏红着脸望向他,眼里的情意满得要流出来。
“好,你说什么都好。你就是现在让我去死,我也只有说好的。”
厉戎没好气地抬手,在他腮边轻轻拧了一下:“快啐出来!胡忒些什么?我便是自己去死,也舍不得让你死的。尽说些不吉利的话。”
说着,将人打横一抱,大氅兜头罩上去:“车停在后门,咱们悄悄走,嗯?”
柳清晏缩在他怀里,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笑着说好。
怀里的躯体单薄又柔软,本来就瘦的人,为了唱戏又清减下去一大截,腰肢一伸手就能箍住。
他身上也热,刚下了台汗都没散,乖乖地蜷在厉戎怀里,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班子里的人都睡通铺,冬天小年年怕冷,就和厉戎挤一铺,钻在大师兄怀里睡。
师兄的个头儿窜得快,长得早,他小小一个,缩在大师兄的臂膀里,感觉特别安全。
还有他第一次踩跷,没半刻钟就站不住了,师父拿着竹鞭在一旁虎着脸,见他倒就抽,硬生生让他站满了两刻钟。
晚上回去,一撩裤腿,小腿上全是青。
给他用热水泡脚、揉腿的,还是大师兄。
那些年,他和大师兄的情谊,比和阿爹都深。
后来,后来啊。
大师兄不见了,他长大了。
再相逢,身份已经是天渊之别。
只是,小年年依旧是小年年,大师兄也依然是大师兄。
柳清晏紧紧依偎在厉戎怀里,闭上眼睛,好像回到了多年前,某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外面是狂风暴雨,他吓得睡不着,半夜偷摸钻到大师兄的被窝里,被半梦半醒的大师兄搂住,两个人挤在一起,是温暖又安全的。
就让他沉迷一阵这样的温情吧。
不管外面的风雨有多大。
第二他天早起,照旧是要练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