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公馆大厅上下三层是打通了的,抬头就能看到玻璃穹顶。巨大的水晶灯垂挂下来,一派金碧辉煌。
厅里有个小小的西洋乐队,有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大概五六个人,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
有人站在角落里,端着鸡尾酒或香槟聊天,有男女搂抱着,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空气中浮动着高端香水的暗香,乐声悠扬,水晶灯折射出晶莹的光斑。
柳清晏和厉戎对视一眼:
“要不,跳两曲?”
厉戎轻哼:“你跳女步么?”
柳清晏把头一低:“这个我还真不会——先跳两曲吧,然后去吃点东西,这里的西餐还蛮好吃的。”
厉戎叹了一声,朝那个穿墨绿色旗袍、年岁略大的“姑娘”招招手:“跳两曲你就走吧,我的副官在门口,你去找他拿几个银元,当我赏你的。”
柳清晏自然拉过了那个年纪小的姑娘——她看起来和穗儿差不多大,却已经在这样的夜场混了。这让他多少有些怜惜。
现在的曲子是华尔兹,舞池中大家都在旋转。
跳舞时,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小心翼翼地和厉戎保持着距离。
她舞步娴熟,容貌也颇具风韵,在这种场所混迹多年,更会看眼色,自然不会贴上去找削。
人家自己带了宝贝儿的,她凑上去做什么?能混点赏钱已是侥幸了。
厉戎漫不经心地迈着舞步,目光在舞池里扫视着。
舞池里的人他多数都脸熟,他看过他们的档案,每一张照片,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在心里。
不出所料,这种场合,赵智尧也来了。
他揽着一个穿粉色旗袍的漂亮舞女,两人跳舞时贴得颇近,耳鬓厮磨,有说有笑,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了。
厉戎盯了赵智尧一眼,又和柳清晏对了个眼神。
一曲华尔兹大概三五分钟,两人大概跳了三曲,就撤出了舞池。
厉戎挥挥手,让那个舞女和副官拿赏银;柳清晏则从手指上撸下来一个银珐琅的戒子,塞到小姑娘手里。
“拿着去吧,应该够你今天的了。”
两个“姑娘”喜出望外地下去了,厉戎呼出一口气,把柳清晏拉过来:
“喝一杯?”
柳清晏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我酒量有限,要是多喝两口,今儿怕是要被您扛着回去了。”
厉戎的食指顺着柳清晏的脸颊刮下来:“怎么,能和别人吃个皮杯儿,在我这儿多吃一口都不行?”
他表现得轻浮,厉戎的另一只手却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刚才那句是做给人看的,他们都懂。
而在场的,那些各怀心思的人,都是观众。
听他说了这话,柳清晏把脸一偏,要了一只小酒盏,斟满了,在厉戎面前晃了一下。
而后,他慢慢地张开口,将酒盏叼在唇间,媚眼如丝,仰脸送了过去。
厉戎轻轻磨了一下牙,就势低头将这一口酒吃了,将酒盏往边上一掷。
“你得庆幸场上人多——服务生,给我在这儿开个长包房。现在,我先带你去吃饭,吃点好的,嗯?”
柳清晏的手指在厉戎胸口轻轻一划,眼神像是带着钩子:
“少帅让我吃点好的,我也让少帅吃点好的。”
不是要演么?
那就演个大的!
也让座儿们好好瞧瞧,什么才叫妖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