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晏细细地捋直了厉戎身上的衣缝儿,欣赏地左看右看:“老师傅的手艺可真好,你穿着真俊,可要迷死我了。”
他轻快地转身,从首饰箱子里挑挑拣拣,拿出一对做旧的银嵌黑曜石袖口,拉着厉戎的手给他戴上。
“领带夹用这个白钻的……腕表戴这块白金镶钻的……对了,还得装一块怀表做点缀,两块珐琅金的,你觉得花鸟的好,还是西方人物的好?”
不等他回答,柳清晏便自顾自地做了选择。
“还是花鸟的好,这个颜色更漂亮。”
说着,便将怀表给厉戎装好,将表链别在马甲扣上面,后退了一步,欣赏地点了点头。
“真不错,要的就是这种低调奢华的劲儿。”
厉戎也不说话,就眼里带笑地望着他,任他摆弄。
柳清晏自顾自翻找了一阵,眼睛一亮,抽出一条丝绸手帕。
“《千里江山图》的帕子!这是织出来的缂丝!一寸缂丝一寸金,这怕是能传家的玩意儿!”
他将手帕行云流水地叠好,放进厉戎左胸口袋,用的是三角形叠法,露出两个尖角。
那一点青绿,落在灰白调的衣服上,格外亮眼。
他又拉起厉戎的两只手,左右看了看:“你这个白玉扳指是老物件,别摘,挺符合你身份的。左手再戴几个备着赏人的小金戒子,这就够了。”
厉戎任他拉着,只说:
“给我安排好了,你穿什么?”
柳清晏不在意地摆摆手:
“沈先生拿了匹杭绸,给我做了新长衫,月白提花滚青边的,还叫人给我做了双黑色素面牛皮鞋,已经够了。”
厉戎扫了一眼匣子,精准地挑了一枚胸针出来。
胸针是黄金的,孔雀造型,镶嵌了各色彩宝,组成了孔雀的尾巴。
“你戴上这个,一身素色,总得有个提亮的。况且你既然跟了我,身上怎么能没件值钱的东西?”
说着,他又往柳清晏手里塞了一枚镶嵌绿宝石的戒子。
“收拾得漂亮点,值钱点,别素得和守孝似的——我可还没死呢。”
柳清晏噗嗤一笑:
“这长衫可是杭绸的,光料子就贵得很。扣子还用了青玉,一点都不寒酸。再戴这些,未免太富贵了。”
厉戎将眉梢一挑:“我心尖儿上的人,还配不上这点子富贵?”
“只怕少帅如今将我放在心上,日后又有余桃之恨了。”柳清晏淡淡一笑,只接了胸针,“我还有几个银戒子,戴上装饰一下就够,不必用这许多金银珠玉。”
厉戎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我不是卫灵公,你也不会是弥子瑕。如有背誓——”
他唱了一句四郎探母的调子:
“黄沙盖面——尸骨——不全——”
柳清晏一跺脚,手一抬,唱道:
“言重——了——”
两个人玩闹般地对起了戏词,仿佛一切都消弭在了西皮二黄的乐声里。
只是,涌动的暗流,并不会给他们太多温存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