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他苍白的脸都都快跟火堆一般漆黑,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这日天蒙蒙亮,薛岸睁开惺忪睡眼,爬起来去寻草药。
他用布条将裸露在外的皮肤包裹的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他背了壶水,往怀里揣了几个烤野土豆,就轻手轻脚地出发了。
林蓁醒来的时候,屋内空荡荡的,与往常并无不同,唯有墙角那里用炭笔写了几个字。
‘我去密林一趟,若是晚归,不必等我。’
密林?
林蓁眉头一跳,顿时暗道不好。
许是寻常的林子里的草药已被薛岸找了个遍,没找到什么有效的草药,这才把主意打到了密林深处。
密林虽遍生毒虫,但越危险的地方往往有越高的收益,薛岸必然不会妥协。
林蓁摸了摸脖子,鼓包倒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只不过昨日照镜子时,风疹已从红色转成了白色,看着更加骇人了。
但这并未影响她平日的生活。
估计是林蓁体质太好,这风疹除了刚开始有些犯痒,到现在已经一丁点感觉都没有了,不痛不痒,无非是看着瘆人些罢了。
不过长在脖子上的林蓁看不到,手臂与腿上的被衣裳包裹起来,也看不到。这样算下来,跟她没得病的时候没两样。
不过薛岸似乎并不这么想,毕竟日日能看见红白一片的人是他,估计会比林蓁这个真正得病的人都要难受几分。
林蓁掀开船帆布帘,走了出去。
许是昨晚下了小雨,林中空气湿润,泥土泥泞,草叶上满是露水,清新宜人。
依照影子来看,太阳才刚刚从升起,好在她今日起的不算太迟,脚程快些,说不定真的追上薛岸。
林蓁深吸一口气,清新湿润的气息盈满胸膛。
略微活动下筋骨后,她认命地朝密林方向走去。
毕竟,总不能真让薛岸去送死吧。
想起这事,林蓁脑袋上就直冒火,明明她都说了好几次,自己并没有什么大事,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人就是不听,一整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若是真找到草药了倒好说,可万一到时候他们一无所获,还身陷囹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话,她绝对会先出手砍了薛岸。
林蓁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感觉自己这回真要死了,只不过是被气死的!
她沿着一条被她与薛岸长时间踩踏而形成的小路前行,走到尽头后左拐,接着继续直行。
蓦地,林蓁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这条路林蓁在熟悉不过了,是每日出行的必经之路。她闭着眼都能走,就连哪里长了几颗草,哪朵花瓣上的花骨朵有几片都快记住了。
因此,那处不同很快引起了她的注意。
相比起其他落满灰尘,杂草丛生的石头,那一处显得格外崭新,那块石头的颜色也与其他石块不同,呈现出一种被擦拭过后,反光的灰色。
约有小臂大,静静躺在山壁下方,被搁置在其他石块的最上方。
而更引人注意的,是那块石头上面,还整齐摆放着两株紫褐色、晒干的形片状的草根,绑着麻绳,细细缠绕系紧,装点的像进贡的贡品。
软紫草?
几乎是瞬间就福至心灵,林蓁明白这草药绝对是给她的。
软紫草治疗风疹极为有效,因着数量稀少,又多生在陡峭石壁上,异常难寻,因此相当珍贵。
薛岸这几日就在寻这株草药,不过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无功而返。
而如今,这两株珍贵的软紫草,就静静躺在这里,这块被擦拭过的石头上方。
林蓁快步上前,将草药拿了起来,置于掌心轻轻摩挲。
晒干的叶片极为脆弱,轻轻一碰,就扑簌簌往下掉。
林蓁用帕子小心翼翼将软紫草包好,放进怀中。
只是她不明白……究竟是谁会给她偷偷送来这草药,又不露面呢?
总归不会是薛岸,他根本没必要寻了草药后还藏着掖着。
而这个岛上,林蓁已知的除了薛岸跟她之外,就只有一个人的存在。
那日遇到的黑黢黢的野人哑巴少年。
但是,若真是他,那他又为何要给她草药呢?
明明那日那野人少年看她的眼神,恨不得能一口咬死她才善罢甘休,又怎会给她送来这草药。
而且,那少年又是怎么知晓她缺这一味草药的?莫非是一直在暗中跟踪他们?
能隐匿于暗处不被她跟薛岸发现,这少年的身手恐怕不简单。
林蓁脸色微变。
但转念一想,这少年似乎并未真正伤过他们。如今还送来这软紫草,似乎对他们并无恶意。
思及此,林蓁又微微放下来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