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岸那边始终没有传来回答。
这个话题是没法继续了,林蓁眼观鼻鼻观心,静了片刻,还是不死心的加了一句:“真的,我之前也很嫉妒周大哥。”
她叹了口气:“不过现在想想,也没办法嘛,毕竟不是每个人生来都是天才。像我这样干什么都资质平平的人,也有很多,总不能都去怨天尤人吧。”
“反正现在,我还是挺满足的。”
林蓁放下腿,平躺着,将盖在身上当被子的薄衫向上扯了扯,遮住下巴。
她看了一眼薛岸,见他依旧没什么动静,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隔了不知多久,薛岸终于很轻地应了一声。
他薄唇轻启,声音像烟雾那样轻,虚无缥缈,像是讲给自己听的,他道:“不,你很好。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那人……”
火堆里的柴被燃烧殆尽,火光逐渐熄灭。
暗无边际的黑夜中,林蓁的呼吸声平稳舒缓,显然已经睡熟了。
第二日一早,薛岸就醒了。
林蓁一觉睡到正午,才伸着懒腰揉着眼睛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
洗漱完毕后,简单吃了些野果果腹。
外面雨声阵阵,泥土湿润,泥泞不堪,可谓是寸步难行。
门口的帆布被薛岸掀起一角透风,雨幕连成一线,被风吹得斜斜朝外飘。
林蓁坐在石板上,捧着脸,忧心忡忡道:“也不知这雨什么时候停。现在没办法去寻找食物。再过几日,我们就要饿死啦。”
薛岸坐在一旁分拣蘑菇。它将那些有毒性的扔掉,剩下的则摊开在石板上,晾干后,再收起来备用。
闻言,他朝着外面天空看了一会,道:“这雨应当不会下太久。等雨停了,我就去找食物。”
林蓁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还是安心养伤吧。”
她只是有些迷茫,在这座孤岛上,她到底该何去何从?
翻来覆去的想着,就想到了昨晚的话题。
周大哥……
林蓁拧起眉,倒是想起了一件之前未曾在意的事。
“薛岸,我记得之前你说周大哥当日也在那艘船上。你得告诉我,当日那艘船上,究竟有何事发生?”
“这……”薛岸犹豫片刻,叹了口气,“罢了,毕竟不是盟里的机密任务,说了也无妨。”
薛岸道:“是林盟主接到密信,说魔教之人欲出海寻前任教主。”
前任教主自被武林盟的人打败后,因着某种原因,并未当场诛杀,而是被关进不见天日的地牢封印了起来。
薛岸道:“当时事发紧急,林盟主只能派盟中的人即刻前往那艘船,疏散百姓,阻止魔教之人。恰巧我那日我也在场,盟主便拜托我一同跟来。”
“倒是你,”薛岸怀疑道,“你怎么会在这艘船上?还说是我给你写的信,这又是何意?”
林蓁翻了个白眼:“真的是你给我写的信!上面的字迹我绝对不会认错。”
薛岸看她神情就知晓她并未撒谎,更没必要编一出戏来骗他。
他垂眸思索片刻,问道:“除了这次,你从前有收到过我的信吗?”
“没有。”林蓁蹙眉:“这么说的话、莫非是有人模仿你的字迹?”
薛岸点点头,对此表示赞同:“倒是有这个可能。”
林蓁:“可谁会模仿你的字迹呢?那日我看的很仔细,几乎跟你的自己一模一样,恐怕你自己在场,也看不出破绽。”
到底会是谁?
林蓁思绪万千,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在石床上敲击。
要知道,写信的人,不仅要会模仿字迹,还需知道她与薛岸的关系,更要知道她与爹娘因为婚事在闹矛盾。
原以为是薛岸拜访他爹娘时,无意间听到了她的消息,才会给她送来密信。因此,林蓁收到信后,并未心生怀疑。
但如今看来,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可这样的人……究竟会是谁呢?排除掉几个完全不可能的人……
林蓁抓了抓脑袋,将头发揉的乱糟糟的。
思来想去,若真是她认识的人,唯一的可能性恐怕就是武林盟内部出叛徒了。
但若不是她认识的人……那只能是薛岸身边的人了。
林蓁看了薛岸一眼,问道:“薛岸,你有怀疑的人吗?”
薛岸原本低垂着眉眼,薄唇紧抿在想着什么。闻言,他轻轻转动了一下长腿,将手搭在膝盖上,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笃定道:“没有。”
这么肯定?
林蓁狐疑地看了薛岸一眼。
薛岸移开了视线,并未看她。
二人相顾无言。
石屋内陷入了静谧,火光摇曳,明灭不定。
林蓁拧起眉,面色有些凝重。
而从当日那艘客船的情况来看,魔教之人明显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去毁了船的。
难道那所谓的寻找前任教主只是一个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