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水放到一旁，拿过布巾替薛岸擦拭。

薛岸的头发都被水浸湿了，湿漉漉的贴着额角，狼狈异常。等恢复后，他朦胧的眼睛努力眨了眨，终于被折腾的彻底清醒过来。

“怎么样……”林蓁的语气不免带上了心虚，她手指卷着衣摆，偷瞄薛岸的神色，“你还好吧。”

薛岸停顿片刻，似乎是在理解她的话的意思，隔了一阵，才吃力地点点头：“至少……还活着。”

见薛岸想要坐起身，她连忙上前，扶着人靠到石墙上。

薛岸摇摇头，嘴里吸着气谢绝了她的好意：“多谢林姑娘，我自己来就好……”

总觉得若让林蓁继续帮他，他是真的会小命不保。

“好吧。”林蓁干笑两声，假装自己很忙的在屋内巡视了一圈。

恰好炖在石碗里的鸡肉熟了，她拿树枝将碗移出来，稍微晾凉后拿给薛岸。

“喏，你受了伤。快吃吧，多补补。”

林蓁又取了另一碗，坐在旁边吃起来。

她在鸡汤里面加了些野菜，绿油油一片，看起来相当清淡健康。

薛岸左手受的伤最严重，此刻缠了厚厚一圈布条，整个手掌也被包了起来，只能用右手拿着木箸在碗里拨了拨。

他问道：“这鸡……是哪来的？你又去栎树林了？”

“唔……对啊，”林蓁咽下嘴里肉质紧实的鸡肉，“你不知道，你都昏迷两天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去把之前的野鸡捡回来了。”

薛岸掩唇咳了两声，不赞成道：“你这人……”他顿了顿，摇摇头：“你没遇到那头棕熊吧。”

林蓁：“没有啊。”

经他这么一提醒，林蓁才回想起来那日棕熊并非死了，而是逃了。只不过它受了这么重的伤，眼睛又瞎了一只，恐怕也活不久了。

倒也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

“行了，快吃吧。”林蓁大口朵颐，几下吃光了炖鸡，她喝完最后一口汤，抹了把嘴。

薛岸颤巍巍的夹起一块鸡肉，艰难的抬高胳膊，塞进苍白的唇里，慢慢咀嚼吞咽。

林蓁坐在一旁百无聊赖，见状，她善心大发：“来，把碗给我，我来喂你。”

“不必了！”薛岸拒绝的倒是铿锵有力。

他怕林蓁一会真把鸡汤扣在他脑袋上。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薛岸抿抿唇：“林姑娘去忙自己的事吧，这点小事薛某还是能自己干的。”

林蓁从他的眼中看出了祈求，还是点了头。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林蓁不明白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何事可干，但见薛岸拘谨的模样，还是转身离开了石壁。

之后的几日，林蓁依旧担负着照顾薛岸的重责。

薛岸的伤，至少也需半月才能恢复好些。

因此，一日两餐的担子，就压到了林蓁背上。

她带着弓去了栎树林。

然而，不知是否是因为棕熊的缘故，那片林子里如今空荡荡的。

草地塌陷，杂草丛生，静谧无声。野鸡、野鸭之类的野味恐怕听到动静后都跑到其他地方躲了起来，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只剩下从树上挂下来的蜘蛛与她大眼瞪小眼。

林蓁无功而返。

无妨，她还能去海边捕鱼。

可到了海边，林蓁才发现自己想的太过天真。

海面一片寂静，只有几只食指粗细的小鱼偶尔从海面上探出头，大些的鱼都极为警惕的在更深处游荡。

林蓁：“……”

她水性不好啊！

罢了罢了，得不到的东西终究强求不来。

她把逮到的几只拇指粗细的小鱼苗放回海里。

林蓁一无所获。

好在之前还剩半只鸡，林蓁又去挖了好些野菜，放在一起炖给薛岸吃。

好在这几日雨水多，野菜长的快。今日挖了，隔两日就会长出来，也不必担心饿死。

只是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吃一顿两顿的尚且觉得新鲜。时间久了，光看着都觉得食不下咽。

只是那半份野鸡也只够再吃两顿。

接着来的日子，只能靠着野菜跟少量野果度日。

不过十日，薛岸的气色就愈来愈差，脸色蜡黄，面黄肌瘦，看上去快被她给养死了。

林蓁脸色也不好看。她也愁啊，额头都要皱成一个“川”字。

薛岸自从受了伤之后，脾气倒是好了许多，不再跟她对着干。她做什么，他吃什么，一句话都不多说。

只不过，虽然薛岸不说，但林蓁也明白，薛岸这几日实在不好过。

毕竟这人是为她受的伤。良心这块，林蓁总归是过不去这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