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片潮湿幽暗的沼泽,就到了密林丛生栎树林。
栎树林中央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几只生着尖角的野羊正在河边埋头喝水。
听见动静,他们顿时警惕的抬起脑袋,黑圆的眼珠子看清来人后,瞬间蹬着蹄子跑远了,扬起一阵尘土。
时至正午,日光刺眼。
林蓁单手挎着一把制式简陋的木弓,走到在方才那群羊喝水的地方,停下脚步。
这弓还是薛岸昨晚连夜制作的,将富有弹性的木棍与藤蔓捆绑在一起,搭配几只削尖的木箭,用来给林蓁防身。
林蓁将手掌撑在额前,遮住阳光,朝前方看去,果然见到不远处有几只胖乎乎的野鸡在树下捉虫吃。
薛岸走在她前面,手中提着一把削尖的木剑,他步伐极轻,肩膀下沉,朝那群野鸡无声无息的靠拢。
“等等,”林蓁在身后喊他,“薛岸,等等我。”
“嗯?”薛岸停下身子,扭头朝她看来。
林蓁面带笑意,走上前拍了拍薛岸肩膀,轻声道:“这里交给我,你上一边待着去。”
她努努下巴,示意薛岸去一旁等着。
说起来,她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也不知自己的箭术退步了没有。
现下有个上乘的机会等着她,怎能不大展身手一番?
“哦。”
薛岸点点头,并未提出异议,十分识趣地走到树后藏起身形。
“哼哼……”林蓁转动着手腕,轻手轻脚地朝那群野鸡靠去。
待离那群野鸡还有八丈的距离时,她停下脚步,借着叶片隐藏身形。
找准角度后,她高高举起木弓,下巴抬高,露出修长洁白的脖颈,墨色发丝随风舞动。
她半闭一只眼,瞄准那群一无所觉的野鸡。
挽弓,搭箭,拉弦,发射。
“嗖——”的破空之声后。
“叽叽叽!!”“喳喳喳!!!”
野鸡群瞬间炸开了锅,几只聪明的扑棱着翅膀立刻飞远了。另外几只笨的立在原地伸长脖子叫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迈着不和谐的步子一拐一扭的蹦远了。
不过时,那处就只剩下一只被一箭洞穿脑部的野鸡,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蓁拍拍弓弦,唇角扬起一抹笑。
哎呀,真不愧是她,箭术还是那般高超。
阳光下的少女笑容明媚,白皙的脸庞被晒得微微发红。
薛岸见状,亦下意识勾起唇角。
林蓁走上前,捡起野鸡装进布袋子里。
装好后,她掂了掂布袋重量,眼睛微亮。
“呦呵,还挺沉。”
这重量,少说也够吃两顿了。
终于能大饱口福一顿了,这几日,感觉自己都饿瘦了不少。
她哼着小曲,提了布袋回去,顺手抛给蹲在河边的薛岸。
薛岸未曾回头,却像背后长眼睛似的,精准接住了她扔过去的布袋。
林蓁慢悠悠走到薛岸身旁,见他神情严肃,表情凝重地盯着河边的泥地,不免好奇问道:“怎么了?”
“你看这里。”薛岸用树枝点了点地上。
一串巨大的脚印,沿着河边一路延伸至密林深处。
这脚印,乍一看像是人的脚印与掌印混杂在一起。但显然,人是不可能有这种脚印的,因为这脚印极为巨大,且形状宽大粗短,最前方还有几道尖利的划痕。
“这是……”林蓁略微思索后,给出答案。
“熊?”
薛岸点头,肯定了她的答案:“不错,而且还是头发育完全,正值壮年的熊。”
“你看,”薛岸点了下脚印的位置,“这脚印还有湿迹,看着倒不像是从河边带来的。我记得昨晚恰好下了一阵小雨,那个时候你已经睡熟了,想必没听见。”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我想,这脚印……恐怕就是那时留下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一头成年的熊,皮糙肉厚,攻击力极强,光用屁股就能轻易坐死人不说,还拥有极为尖利的爪牙,能轻易撕开柔韧的牛皮,更不用说人皮了。
他们二人虽有武功在身,但这几日食不饱寝不安的,体力早已大幅下降,若真跟这头熊搏斗起来,谁占上风倒真不一定。
这栎树林离石壁处不远,仅隔了一片沼泽地。
林蓁暗自心惊。
这两日,她也曾路过此地几次,居然都没跟这头熊正面碰上,倒真算她命大。
而现今,那头巨熊,恐怕就在林子深处的某个地方沉睡着。
她不自觉的降低音量,凑近了薛岸道:“那我们现在,先回去?”
等他们回去炖了这野鸡养精蓄锐一番,再跟这熊战也不迟!
不过这熊若是不招惹他们,他们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以后这地还是不要来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不想正面跟这头熊碰上,马上就被一巴掌拍碎。
薛岸显然也是这般想的,他点点头,拍拍衣摆站起身。
“走吧。”
说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飞速朝着栎树林外狂奔。
这回他们饶了近路往回走,只不过这条路虽近,但地势险峻,荆棘丛生,不过几步路,林蓁的衣裳就被刮破了好几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