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蓁围着半艘船转悠一圈,总算找到在靠近海的那侧找到一个能勉强进入的破洞。
她躬着身轻手轻脚往里钻。
客船内部也基本完全损毁,一道亮光顺着顶上的破洞照亮了船舱,灰尘在空中漂浮。角落孤零零躺着几把断腿小木凳,木质舷墙大片脱落散落一地,连下脚都困难。
地面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积水,踩上去又湿又黏,“啪叽”作响。
更不幸的是,这半艘船还是不包含厨房的那半艘。
林蓁背靠船身,找了个空旷干燥的地方,脸皱成一团,双眼无神的跌坐在地。
呜呜呜……
这下填饱肚子的希望彻底没了!
倒在地上颓废了片刻,她又重新打起精神,爬了起来。
这里虽没有厨房,但好在还有几间舱房。
最近的舱房只剩下半扇门,门框的钉子也松了一半,门匾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风一吹,“嘎吱嘎吱”的直晃悠。
林蓁将那块门匾用力拆了下来,丢到一旁,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朝里走。
卧房内部倒比外面的情况好许多,整体还算完整。只不过也是窗户大开,床铺散发出一股被打湿后经久不干的水臭味。
林蓁粗略逛了一圈,并未看到什么有用的物资。
桌上倒是放着几块干饼子——现在不能叫干饼子了,被海水泡的鼓囊囊的,腐烂腥臭的气味直冲脑门。
“呕……”林蓁干呕一声,被熏的眼泪差点流出来。
她迅速捂住鼻子,另一只手用两根手指翻动着柜子,极为谨慎地将整个房间都搜罗一遍。
最终只在木柜的最下面一层找到一个上锁的木头箱子。
用石头用力敲掉锁头后,林蓁打开箱子。
里面躺着几件折叠好的纯黑色的衣袍,折痕崭新。因被锁在箱子里,所以并未打湿。
她提起衣裳抖索。
“啪!”
一块木牌从里面掉了出来,摔在地上滚了一圈,最终停在她脚边。
林蓁将木牌捡起来,见上面刻着玄蛇图案,头尾相连,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显然,这是魔教的衣袍。
她微微一顿。
没想到魔教之人出门还挺讲究的,居然还会带几件备用衣物更换。
现下,这几件衣袍都是她的了。
武林盟对魔教之人多有忌讳,平日里就连被他们碰过的东西都要烧掉。
不过她已沦落至此,也顾不上忌讳不忌讳的了,能有衣裳换就不错了。
她身上的衣衫都要馊了,若是再不清洗一番,连她自己都要被腌入味了。
等她抱着所有衣物朝外走时,薛岸才姗姗来迟,踱着步子慢悠悠晃进船舱。
两人四目相对。
薛岸站在破洞口,维持着一只脚迈进船舱姿势。
“让开!”林蓁不客气道。
薛岸并未开口,一动不动,整个身子堵在门口,将外面的光遮的严严实实。
“我要出去,”林蓁用手肘顶了一下他腹部,“起开!”
手肘处触感跟石头一样硬,薛岸仍是纹丝不动,见她要发火,才缓缓开口:“话说,好像是我先进来的吧,要让也是你让开。”
“谁管你?”林蓁双手抱着衣物,不方便动作,脑袋朝前恶狠狠撞了下他胸口。
“嘶——”薛岸倒吸一口凉气,痛的脸色一白。
但仍是不为所动。
林蓁:“……”
她把怀里的衣裳往半张木桌上一扔,拍拍手:“行,那我不走了。你给我听着,我以后就在这住下了!”
“你想要什么东西,看上了就拿走,最好一次性拿完,以后啊,咱们各过各的!”
既然两人相看两厌,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这艘船虽然破了些,却也勉强也能住下。
就是到时候,恐怕得找几块木板补一下船顶。
薛岸闻言,终于有了动作,他微微侧身走了进来,先是走到窗边看了眼粼粼波动的海面,又看向她,半晌才点点头道:“也好,再过几日就涨潮了,说不定到时候你还能顺着潮水飘回武城。”
林蓁:“……”
这种回家的可能性有比零多一点吗?
林蓁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还是回去住吧,这里让给你了。”
说完,她继续去下个房间搜索。
薛岸见状,也去其他房间搜索。
等到差不多拿不下了,就将东西带回石壁处。
两人从船只残骸到石壁来回好几趟,几乎要将船给搬空了。
到后面,薛岸甚至搬了许多没怎么被水打湿的木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