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岸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幽深的眸子里没有情绪,他淡淡道:“没有。”
林蓁气笑了:“那你还……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我呢……就是想知道,你到底为何要害我至此?我记得我没得罪过你吧。”
薛岸微微一愣:“你这话是何意?”
“不是你写信给我,说要带我去苏城安顿的吗?”林蓁一骨碌翻身爬起来,满脸狐疑的看着他,“你现在要翻脸不认账了是吗?”
“什么信?”薛岸蹙眉,朝她伸手,“现在在你身上吗,给我看看。”
林蓁摊开双手,“没有,我当时看信,顺手烧了,要是爹娘看到,我那还跑的掉啊。”
“况且那就是你的字,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当初还是我教你写字的呢。”
薛岸并未回答,走到一旁,朝着一个方向看了看,陷入了沉思。
林蓁见他不像说假话的样子,也有些搞不清了。她脾气或许不讨人喜欢,但得罪人的事绝对一件也没干过。
莫非是爹娘的仇人?林蓁用手指挠挠唇角,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肚子忽然叫了起来,如今太阳已经升到正中。算起来,她已经有整整一天半未进过食,除了昨天吃了个不怎么顶饱的果子。
方才薛岸给她的吃食用芭蕉叶包起来,不过一个巴掌大。
林蓁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几十颗红艳艳的浆果,看着跟她方才找的没什么区别。
不做他想,林蓁几口吞吃下肚,舔了舔嘴唇,叹了口气,连什么味都没尝出来就没了。
好在现在太阳大,不然吃完这些,就是又冷又饿,心都凉了。
她站起来,拍掉身上沾着的草叶跟泥土,走到薛岸旁边,抬眼去瞧他。
说起来,她其实根本没怎么认真看过薛岸长大后的模样。
五官长开后,一丝稚嫩的气息都无了,眉毛又浓又长,眼睛深黑,唇角弧度锋利,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很凶,身上有种不近人情的气质。
跟小时候的薛岸完全不同,虽然小薛岸也不爱说话,常常看着天空沉默,但被她逗一下,就会红着脸笑出声。
而现在的薛岸,个子高了许多,她得抬着眼看他。整个人都阴沉沉的,那双眼睛里似乎蕴含了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总之,看到这样的人,没有人会自讨没趣跟他聊天谈话的。
而这人,此时脸色苍白,嘴唇干涩起皮,眼圈青黑,眉头紧紧皱着,左手无意识的搭在腹部,微微握拳。
任谁看了,都知道他此时身体并不舒服。
林蓁心中忽然一动,这人不会自己还没吃东西吧!
说起来,她一路当时从海里一路漂流下来,撞伤了腿,这人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一点事没有。昨晚想来也没怎么休息。
到底是幼时玩伴,多少还是有点情谊在的。
她放软声音,关心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去休息会?”
说着,她伸出手搭在薛岸小臂上,作势要扶他。
“滚开!”
谁知她手刚放上去,就被猛地挥开。
她向后趔趄两步,没站稳,跌到地上。
好在地上有厚厚一层草叶,倒没摔痛。
林蓁坐在地上,拉下脸,冲他吼道:“你有病吧!好端端的,突然你推我做什么?”
薛岸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只能看见下颚紧紧绷着,显然并不怎么好。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双手握拳放在身侧,微微颤动,一句话没说。
半晌,提步朝远处走去。
“你去哪?”林蓁在他身后问道。
薛岸并不睬她,径自走远了。
林蓁气的胸口痛,脸色涨红,恶狠狠捶了几下地。
好你个薛岸,给我等着!
天空中逐渐聚起乌云,明明方才还晴空万里,现在却说变就变,乌云密布,风吹在脸上,又湿又冷。
想到昨日那种淋了雨的衣裳贴在身上的湿黏感,林蓁就觉得有虫子在身上爬。
她打了个抖,连忙顺着来时路往回走。
到了之后,石壁处空无一人,跟她早晨出去时一模一样。
原以为薛岸会先回来,也不知这人又跑哪去了。
趁着雨还没落下来,林蓁跑到林子里面捡了些细的干柴回来。
路过一处荆棘从时,意外发现旁边有不少干草,被晒过后有股青草与太阳混合的独特气味,令人安心。
林蓁心里一喜。
这可是好东西!
之前睡觉时不用硌着屁股了。
她把这堆干草全部堆在一起,去树下找了根藤蔓将干草捆起来,背在背上,一并带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