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爷子一进门,几人都站起身。
“老爷子!您可算回来了!”楚女士的声音又尖又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清露的事您听说了没有?警察把人带走了!说是……说是故意伤害!这怎么可能呢?清露那孩子从小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故意伤害别人?一定是搞错了!老爷子,您得想办法啊,清露是你亲孙女,您可不能不管啊!”
秦老爷子还没开口,周女士那边就悠悠地开了腔:“这么晚了,秦先生还没吃饭吧。”吩咐一边的佣人,“把我带来的汤,给秦先生端来。”说着起身,搀扶着秦老爷子:“我叫人一直温着呢。喝点热汤,再急的事也没身体重要。”
楚女士鼻孔重重地喷着气:“周玉莲,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显着你会关心人是吧!你自然是不着急,你也没孙子,外孙子那是人家的,也用不着你操心。”
周女士也被气得不轻,“我这也是为你好,儿孙干的事可都是瞒着人的。清露上学的时候霸凌女同学,还能用调皮掩饰,可她买通小混混毁人清白不说,女孩子怀孕了,要打掉她,逼着人家不让人家打掉,还给人拍裸照,逼得人家女孩子跳楼了,瘫痪这么多年。女孩最近走出心理阴影,女孩父母这才知道真相,拿到证据警察才抓人,这些年清露这孩子坏事可没少干。好像上次萧家金孙的交通事故也是她的手笔。你让老爷子怎么做?你想想,清露要是真没做什么,警察能随便抓人?现在的警察办案,那都是讲证据的。秦家再有势力也不能凌驾法律之上吧。”
“你——”楚女士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周女士,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二爷眼神冰冷:“周女士,咱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您大可坐在那里喝茶看戏,不必说这些风凉话。”
周女士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二爷,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冷血动物似的。我这不是就说了几句真话,至于怎么救还得是秦先生拿主意啊!”
秦老爷子一直没说话,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佣人端上来汤,她笑容温柔,接过来:“秦先生,看来二爷和楚女士是真着急,您先喝口汤再说吧。”
秦老爷子睁开眼睛,看了老妇人一眼,问道:“听说老二家的姑娘考上了海外名校。”
提起女儿和孙女,周女士笑容更加真切些:“可不是。那丫头非让我陪读,我这次回燕京也是看看您,兼告辞的。赶上二爷家是事,我多嘴了,秦先生可别生气。”
秦老爷子面色缓和了些:“你有心了,还惦记着我。孩子有出息,咱们做外公外婆的能帮衬上就是幸事。”
秦老爷对秦海镇说:“去书房,拿一张黑卡。”对周女士说,“外孙女有出息,我这个做外公的烦心事多不能陪她读书,当是给她学业上的奖励。”
周女士笑得更加和煦:“那我可就代那孩子谢谢她外公了。”
楚女士一口牙都要咬碎,这个死老太婆,就是回来给她添堵的。
秦海镇微笑着送上黑卡,又加了一张卡:“和外甥女说,这是小舅舅的一点心意。”
周女士笑着拍了拍秦海镇的手,“她还说,多谢小舅舅帮着选的专业呢,有机会你去国外,她请你吃饭。”
秦老爷子看着秦海镇和周女士的互动,看向站在一边黑着脸的母女俩,低头端起汤盏喝了一口。
“回去吧。清露的事既然警方已经介入,就看她都干了什么,怎么判自有法律。”
楚女士还想说什么,被秦二爷拉住,他想起自己五弟在秦老爷子面前得力,开口问:“最近也不知道老五都在忙什么,许久未见了。”
秦海镇看了一眼秦二爷,这个二哥一天都在干什么,公司出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毫不知情!
秦老爷子闭上眼睛仰头叹息一声:“都回吧。以后有事找老七吧。”
秦二爷一惊,什么意思,找老七!不是该是自己老五代老爷子处理事情吗?
怎么就变成老七了?这个意思是,继承人换成老七了?!
楚女士忍不了:“老爷子!您是什么意思,不是老五是您指定的继承人吗?你今天的意思换成老七了?”
秦老爷子拐杖啪地在地面上一戳:“你在质问我?”
周女士眼神几乎可察地和秦海镇对视一眼,悠悠地开口:“楚女士,秦先生的意思还不明确吗?海镇的办事能力有目共睹,指定海镇是继承人有什么奇怪。”
楚女士声音尖利:“老爷子!不能这样啊!老五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大事小情都冲在前面。老七才回来几年,这就是前人种树后人摘果子啊!”
秦二爷也认同母亲的话:“是啊!父亲,老七太年轻了。”
“够了。”秦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正厅瞬间安静下来。
秦海镇站在秦老爷子身后,看得清楚,老爷子的一只手从进门开始就在不可抑制地颤抖。
他拄着拐杖缓缓起身,腿却不受控制地在颤抖。秦海镇想扶他,他却摆摆手,他转过身,面朝所有人,忽然一歪,倒在沙发上,忽然浑身一抖,半边身子不受控制地抽搐。
秦海镇惊呼一声:“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