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陷入寂静。
大刘安静地开车,这几天老板和老板娘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微妙,这是吵架了?
他看向程锐,程锐低头看文件,不去理大刘八卦的眼神。
萧承屿有些不自在。昨晚的戒指被苏柠退了回来,他很想问,非要这样吗?想想还是算了,苏柠的话一定不是他想听的。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渐渐驶离主路,拐进一条林荫道。
两边是高大的树木,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车窗上。再往前,出现一扇铁门,门旁挂着一块牌子:西山疗养院。
萧承屿皱了皱眉。爷爷说的“老朋友”,住在这里?
车在门口停下,萧承屿和苏柠下了车,其他人在车里等。
疗养院不大,几栋三层小楼掩在树荫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萧承屿报了姓名,保安进去通知。
一个护工出来开门:“萧先生。您先进来,我去通知,稍后有人来接待您。”
两人沿着林荫道往里走。疗养院的环境不错,花木掩映,几个老人在长椅上坐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只是发呆。
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喊声:“囡囡!囡囡你别跑!”
两人循声看去,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从侧面的小路上冲出来,头发花白,赤着脚,脸上全是泪。她跑得跌跌撞撞,目光四处搜寻,嘴里喊着:“囡囡!妈妈看见你了!你回来!”
两个护工在后面追:“周阿姨!周阿姨你别跑!没有囡囡!”
周阿姨跑得太快,护工一时追不上。她直直地朝着苏柠的方向冲过来,然后在苏柠面前猛地停住。
她盯着苏柠,眼睛忽然亮了。
“囡囡!我的囡囡!”她一把抱住苏柠,声音颤抖得厉害,“囡囡,你回来了!妈妈就知道你没死!妈妈就知道!”
苏柠愣住了。
周阿姨的手很凉,瘦得皮包骨头,却攥得死紧。她看着苏柠,眼泪止不住地流:“囡囡,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看好你……你别跑,你别跑那么快,妈妈追不上……”
两个护工终于追上来,气喘吁吁地想要拉开她:“周阿姨,这不是囡囡,你认错人了!”
“不!”周阿姨猛地甩开她们,死死抱住苏柠,“这就是囡囡!我自己的女儿我认不得吗?囡囡,你跟妈妈说句话,你说句话……”
周阿姨个子不高,苏柠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瘦弱的女人,她花白的头发,满脸的泪痕,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和希冀混在一起,让人不忍心推开。
她抬起手,轻轻拍着女人的背。
“我在。囡囡在”她轻声说,“妈妈,囡囡在呢,不怕,囡囡不乱跑。”
周阿姨的身体一僵,然后颤抖得更厉害了。她把头埋在苏柠肩上,呜呜地哭出声来,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气喘吁吁,从后面赶来:“妈!”
三人同时朝来人看去。
秦海镇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条毯子,红着眼圈,走过来,想将毯子裹在母亲身上:“妈妈,我抱你?”
周阿姨摇头,声音撕裂:“别碰我,拿开你的脏手,滚开。”
秦海镇的手僵硬地举着,苏柠伸手去接毯子:“给我吧。”
苏柠这才看见,秦海镇的装扮和平时不同,他戴了副黑框眼镜。
周阿姨把脸扭向一边:“你也配戴眼镜,恶心。你一把年纪的糟老头子,说什么追求我,我才22岁,你就算弄死我,我也不会做你的情人。你滚!”
秦海镇压抑着情绪,仰头控制着,眼泪还是顺着眼眶流进鬓角。
苏柠明白过来,萧承屿也惊讶极了。
秦海镇的母亲是被秦肇强迫的!还有一个孩子不在了,所以秦海镇的母亲精神失常。
萧承屿此时恍然,所以爷爷让他来,该是秦海镇的意思,是打消他的疑虑。
秦海镇长得像母亲,也有些像秦肇,所以他怕自己酷似秦肇的脸刺激到母亲,特意戴了副眼镜。
可是她母亲被伤得太深,不管怎么伪装,她还是一眼将他看成那个强迫她做情人的秦肇。
萧承屿安抚:“阿姨,我是你家囡囡的朋友,您没穿鞋,我能抱您回房间吗?”
周阿姨转头看萧承屿,又看向苏柠:“呀!我家囡囡长成大姑娘了。”对萧承屿温柔的一笑:“长得真好,说什么朋友,是男朋友吧?”四处喊:“阿镇,阿镇,妹妹的男朋友来了,你最疼妹妹了,可不能因为妹妹找了对象就吃醋。”
一扭头看向秦海镇:“你什么时候戴眼镜了?让你总偷着玩电脑,近视了吧。”
伸开双臂:“你别吃醋,妈妈下次抱你,这次抱囡囡的男朋友。”
萧承屿将秦海镇的母亲抱起,愣了一下,他抱过的人不多,母亲、苏柠,都是健康匀称的身材。怀里的女人轻得不像话,顶多80斤。
萧承屿看向一旁眼睛通红的秦海镇。
秦海镇嘴唇紧抿,将头扭向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