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柠走过去,抢过爸爸手里的烟扔进马桶冲走,关了空调,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不会抽烟就别抽。学人家借酒浇愁,借烟散闷,不如省下钱来买点菜。”
她扭头去问自家老妈:“您药呢?没吃吗?前段时间不是好多了,今天怎么又头疼起来了?”
苏母抬了一下眼皮,瞥了一眼丈夫:“这不是想着和以前的几个富太太联络联络感情,看看能不能给你爸爸介绍点生意,就陪着他们打了几圈牌。”
苏柠不以为然:“能有什么用呢,人走茶凉。你那几件奢侈品不如卖掉,放久了都卖不上价。”
苏母央求:“宁宁,妈留几件行吗?”
苏柠叹气,生病的妈不够准确,她还有一身公主病:“妈,咱们家破产了,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吧。把那些死物卖掉,爸干个小公司,咱们家不至于捉襟见肘啊!”
苏母脸一红,不敢看女儿:“你说得对。”
苏父更不敢看女儿,低头去踢儿子:你抗揍,你来。
苏柏龇牙一笑:“不说这些,姐!你真应聘上了?年薪一百万啊!”
苏柠脸色也好了不少,但是和父亲欠下的上亿的债务比,杯水车薪,却还要故作高兴地说:“是啊!厉害吧。今天咱们吃点好的。”
苏柏来了精神:“咱们出去吃吧!小区门口的老灶火锅,香辣香辣的,闻着就香!”
苏柠点头:“好。”
苏父不同意:“外面餐厅能吃吗?油都不新鲜!家里吃好。宁宁,做个红烧肉吧。”
苏柠又点头:“好。”
苏母扶着额头:“头晕,我不吃了,不用带我的份。”
苏柠再点头:“好。”
苏柏等了半晌,看着姐姐系上围裙进了狭小的厨房,他小声嘀咕:“刚才不是答应出去吃了吗?”
苏父想起身回屋,妻子趴在门缝阻止:“你进来干啥,我自个儿待得好好的。”
晚饭端上了桌,一人一碗白面条。
苏柏无语:“姐,不至于的吧!你年薪一百万!还吃白面条啊?”
苏父也说:“不至于的宁宁,买点排骨炖个汤,吃排骨面也行啊?”
苏柠拿出一罐老干妈,一人挖了一勺,磕到碗里,淋上酱油,手悬在空中一碗撒上一把葱花:“不是想吃辣的,这不就实现了吗?”
苏柏都要哭了:“能不吃面条了吗?方便面都吃不起啦!生活费你先垫着,等我把这个专利卖了就有钱了,到时候我还让你过大小姐日子。”
苏柠:“我谢谢你惦记着你姐姐,谢邀,没钱。”
苏母在房间里气息微弱:“宁宁啊,你们吃吧,妈妈没胃口,就不吃了。”
苏柏张了张嘴:“我也没……”
啪!苏柠双手拍在简易餐桌上,桌子一颤,苏父忙扶住。
苏柠瞪着桌上两个男人,眼神冰冷:“吃饭!”
父子俩忙拿起筷子,苏柏小声嘀咕:“有点淡……”
苏父抬头刚要说话,苏柠一个眼刀扫过两人,餐桌上立刻噤声。苏柠起身去厨房拿了盐罐子,重重地搁在桌上,扬声喊:“妈,吃饭!”
“唉,好嘞。我是感觉有点饿。”苏母很乖,一溜小跑着从房间出来,乖乖坐到餐桌前。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边,灯光暖黄,场面温馨。
“苏柠!我是承屿啊!求你出来见见我,我知道错了!当初的事我可以解释!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楼下传来男人的喊声。苏柏眼睛一亮就要起身,苏柠冷脸拍了一下桌子:“吃完!”
苏柏听话地坐下,吐噜吐噜地吃完面,仿佛意犹未尽还喝了口汤:“姐,楼下是你高中初恋,白月光,承屿哥呀!”
苏父苏母齐齐端着碗离开餐桌,送到厨房开始洗碗,你自己找死,可不关我们的事啊!
苏柠眯着眼,表情不善:“他是你哥?”
苏柏感觉胳膊上的毛都竖起来了,伸手捋下去,弱弱地回:“这不是出于礼貌吗!”
苏柠冷笑:“你跟他走吧。他家能吃上老灶火锅。他爸是大学教授,他妈是公务员,旱涝保收的。”
苏柏哭唧唧:“我也没说啥啊!你总这样。”他扭头向父母求救,“爸、妈你们管不管了?看看我姐!就知道欺负我,干啥呀这是!”
苏柏哭唧唧的声音还没落地,楼下的喊声又传来,带着几分破音:“苏柠!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想跟你说几句话,就几分钟!”
有邻居忍无可忍:“谁是苏柠,管管你的前男友,别出来乱吠。”
“唉我这暴脾气……”苏柏钻出窗户,“你才狗呢,我姐夫不是狗。”
楼下原本没对着这边窗户的承屿,眼睛一亮,找到了组织。噔噔地跑过来,对着窗口朝上大喊:“小舅子,打今儿起你就是我亲弟。以后有啥事跟姐夫说。”
苏柠气不打一处来,一把薅过苏柏的头发拽了进来。
“嗷嗷啊!”小区上空传来鬼哭狼嚎的叫声:“承屿,求你收了她吧!”
承屿喊:“我收,我收。只要她愿意,我随时收!”
苏柠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攥紧拳头,脸上的温度褪得一干二净。
她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哗啦啦地放水。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不下去吗?这就洗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