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正事儿呢，别扯别的。”沈辞渊微微一怔，面上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我说的就是正事儿。”陆承安拉着沈辞渊出了植物园，边走边解释：“你是正经程派出身，又是凝辉社的领头人，《荒山泪》也是程派经典，要想打响名气，当然你来演主角最合适。

“至于林晚晚和苏念棠。林晚晚声音甜美性格活泼，适合唱红娘，让苏念棠给她搭一个崔莺莺，两边都能兼顾，还能各自发挥最大优势，这不是很好吗？”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西厢记》也是经典名段，既有观众市场，还能把林晚晚和苏念棠的优势都发挥出来，何必揪着一出《荒山泪》不放呢。

沈辞渊有些讶异，之前陆承安连戏词都听不懂，现在却能把戏曲唱段和行当说的头头是道：“......看来陆总还真是做了不少功课。”

转天回了凝辉社，沈辞渊一来就宣布了新的演出名单。

林晚晚和苏念棠都拿到了合适的角色，两人都很高兴，剧团里的火药味消了很多。

但这份平静也只维持了一上午。

午休时间，沈辞渊正准备在化妆间小憩，就听见门外秦川和一个新来的川剧演员吵了起来。

“团里定了排《包龙图》，你这会儿又要换戏是什么意思？”

“苏念棠那丫头都能换，我怎么不能换？我也是在台上演了大半辈子戏了，怎么就演不了主角？”

秦川被吵得没有办法，只能拉着人来找沈辞渊想办法。

两人的事儿还没个定论，苏念棠和林晚晚也跑来找沈辞渊。

林晚晚：“师哥太忙了，你唱不明白的地方我也能教你，不用什么事儿都找他。”

苏念棠：“沈老师就是比你唱得好，我就愿意跟好的学，怎么了？”

话音未落，小鹿和赵经理齐齐出现在化妆间门口。

赵经理：“看看，咱这个月的演出这样排行不行，《荒山泪》排演一周就演出会不会太赶了？”

小鹿：“沈老板还要拍短视频预热，看看这个宣传方案行不行？”

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全都抛了过来，沈辞渊一个头两个大，就想把这些人扔出去。

陆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探班，正巧看见这一幕，好整以暇的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笑话。

沈辞渊白了他一眼，把一群人都赶走，拉着陆承安进了化妆间。

门一关，沈辞渊站在屋里一言不发，气鼓鼓的站在那，两腮鼓着像灌满了气的河豚。

陆承安忍着笑，伸手戳了戳沈辞渊的腮帮子：“有脾气就发，在我面前不用克制。”

沈辞渊像得了特赦，两步窜上沙发，居高临下插着腰一顿输出：

“这帮人都疯了嘛，一个一个都有问题！说了排什么戏就排什么戏，川哥挑大梁的戏干嘛要来找我商量，一点剧场老人的威严都没有！还有那个苏念棠，仗着自己有点儿天分一点没把晚晚放在眼里！老赵也是，不过就是多排了几场演出，用得着来找我商量吗，唯恐天下不乱！还有小鹿，非要这个时候来添乱吗，就不能晚点儿再说！”

这几天因为苏念棠挣角色的事儿，沈辞渊心里没少憋气，念着自己是戏班班主总不能又和从前一样把新人得罪个光，只能把火气压在心里。

这会儿借着由头一股脑把火都撒出来，心里痛快不少。

发泄过后，沈辞渊冷静下来又蔫头耷脑的自言自语：“算了，也赖不着他们。平时排戏大家都习惯听我的了，谁让我是班主呢！”

新人刚进剧团，人心不齐，队伍不好带。

陆承安等在一边，专等着沈辞渊把那点儿情绪发泄出去才悠悠的劝解：“这些事儿，归根结底还是你对苏念棠太仁慈。”

沈辞渊作为班主纵容苏念棠挣角色，等于是变相告诉众人，凝辉社的主角是抢来的。

有苏念棠做先例，别人自然也想给自己争取一个好角色。

沈辞渊点点头，觉得陆承安说的有道理。

“可是苏念棠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我也不能当众骂她，总得给她留几分面子是不是？”

“苏念棠不是林晚晚，没那么佛系。”陆承安解释道：“小姑娘有天分心气又高，你现在纵容她争抢，以后别人有样学样，谁还能听你的？

“知道你爱惜苏念棠的天分，有心栽培，就更不能让她这脾气压着能耐长。以后把人都得罪光了，谁还跟她搭戏？

“学艺先学德，是吧，沈老板？”

沈辞渊咂摸着陆承安的话：“你好像在骂我？”

谁教出来的徒弟随谁，苏念棠不光天分高，脾气也跟沈辞渊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才刚吃过这方面的亏，自然不能看着苏念棠走他的老路。

“知道了，一会儿我就说她，不能惯她这臭脾气！”

话说开了，沈辞渊才意识到自己站在沙发上乱蹦的样子实在不稳重。伸手对陆承安挥了两下：“往后退点儿，我下来。”

沈辞渊踌躇着想要跳下来，奈何陆承安像堵墙一样挡在面前。

陆承安张开双手迎接：“下来。”

沈辞渊皱着眉头后退一步：“大老爷们儿别那么矫情，我自己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