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扶稳了。”
冰凳渐行渐快,望着宴元修的背影。叶兰韵脑海里闪过似曾相识的画面,前世一到冬日下大雪,他就会这般拉着她在冰面上滑行,她耳边隐约还回荡着两人的笑闹声。即便被父皇呵斥,她依旧乐此不疲。
如此场景再现,一切已物事人非。前世,宴元修策马离去的孤寂背影,逐渐与眼前拉着冰凳的背影重合,叶兰韵泪眼婆娑道:“元修哥哥,韵儿错了,你原谅韵儿吧,韵儿是爱你的……”
耳边响起公主软软糯糯夹杂着抽泣的声音,宴元修脚下一顿,好半响,才找到声音:“爱?什么是爱,公主口口声声说爱臣,是因臣这个人而爱,还是因心中的执念而爱?抑或有别的考量?”
叶兰韵怔怔望着宴元修。
“臣有些不适,公主让碧青等人陪着玩吧,臣就先告退了,”宴元修放下了手中的托绳。
叶兰韵匆忙站了起来:“我们每次见面,最后都要不欢而散吗?”
宴元修脚下一顿:“臣也不想这般,奈何公主步步紧逼。”
逼?叶兰韵苦笑出声。她在逼他?她也不想逼他的呀。可她都这般逼他了,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若不逼他的话,那两人这一世就绝不无能了呀。她重活这一世,只想好好爱他,不再重蹈覆辙的,如今怎么变成了这个局面?
*
距离年节越来越近,朱墙琉璃瓦下,处处悬起朱红宫灯,灯角垂着金穗,风一吹便轻轻摇曳。阶前摆着的青松翠柏,缀着小小的平安结。暖光映着红绸,宫内一派祥和喜庆。
叶兰韵的十六岁生辰宴,腊月十六中午,设在御花园暖阁内。
这日,周康月一早就进了宫,来到了玉兰殿。
她握着叶兰韵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公主的伤可好彻底了?”
叶兰韵点头,她也上下打量了一圈周康月:“你的脚伤可痊愈了?”
周康月动了动脚,又原地蹦了两下,高兴道:“早就好了。”
叶兰韵充满歉意道:“那时在皇家行宫,说好我要陪你的,结果却离开了,留你自己养伤真是对不起。”
周康月连连摆手,看着叶兰韵娇美的容颜,她不禁感慨:“那宴小世子真是好大的福气,能得公主这般真诚相待。要我说,他也颇有些不识好歹了。”
在周康月看来,叶兰韵这段时间的遭遇真够坎坷的。贵为公主,冒着大雨去追宴元修,为他挡箭,受了重伤。回到宫后又被皇上斥责禁了足……周康月心疼她还来不及,又哪里会计较她没有待在行宫陪她养伤。
叶兰韵叹息:“只能说感情的事,不是身份能勉强得了的。我总不能强迫宴元修喜欢上我吧。”想到宴元修说她步步紧逼,叶兰韵叹了声气。
周康月跟着叹了声气:“心有所属也挺好的。前几日,我听到父亲与靳氏在商议我的亲事,可我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嫁一个什么样的男子。”
苦恼不已的周康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小麦肤色,英气逼人的公子哥。
她脸顿时泛了红,压低了声音问叶兰韵:“公主可见过徽州来的那位周小侯爷?”
叶兰韵点头,看周康月害羞的模样,她乐了:“周小侯爷爽朗风趣,比着京中一众世家贵公子,也丝毫不落下风,是个出色耀眼的少年郎。”
前世,是宴元修中箭受了重伤,那时恰好云隐老方丈不在京中,老荣王带着宴元修出京去寻的云隐老方丈,将近快半年了才回京,比着她如今的情况严重多了。那时的宴元修生死未卜,她一心念着宴元修,无暇顾及其他。周禀文和周娇芊兄妹也未入京,她对此二人了解并不多。不过……叶兰韵道:“能与宴元修交好,被荣老王爷称赞的公子哥,品性想必不会差了。”
周康月听到最后,噗嗤笑出了声:“公主对宴小世子倒是信任的很。”
叶兰韵傲娇道:“那是,也不瞧瞧是谁看中的人,本公主的眼光会差吗?”
周康月挽着叶兰韵的胳膊笑得乐不可支:“公主也不嫌害臊。”
“让你再笑我!”叶兰韵趁周康月不备,伸手去挠她腋下,周康月笑着往旁边躲闪,两人闹成一团。
“康月错了,康月错了,再也不敢取笑公主了,”周康月举手投降,笑得气喘吁吁道:“我也无比相信公主的眼光呢。”
“知道本公主的厉害了吧,”叶兰韵这才停下了手,两人并排躺在了软塌上。
叶兰韵扭头看向了周康月:“我们康月这是红鸾星动了?”
周康月有些羞涩:“也不算吧,就前几日在福锦楼遇上了宴小世子同他一起去吃酒,说了几句话。我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说话也有趣。”
叶兰韵:“无论身份还是长相,周禀文确实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只是他家在徽州,距离京城有些远。”
周康月捂住了脸:“什么夫婿人选。我与他只见过一面,说不定人家早有亲事了呢。我方才也就随口一问。”
“是么?”叶兰韵一本正经道:“今日生辰宴,宴元恬和周娇芊肯定会来,本来还想着帮你打听一二呢,既然你就随口一问,那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