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韵:“宴家曾祖乃开国元勋,当年手握重兵都分毫未染指帝位,忠心昭昭。早些年荣老王爷之子宴大将军为了守卫西陵更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如今宴家就只剩垂垂老矣的荣老王爷,唯一的世子宴元修,又身体羸弱,未曾踏入朝堂。宴家世代忠良,无半分异心,若无端猜忌,反失人心……”
皇上:“正因为宴家的忠良之名响彻九州,声望之高,甚至压过了皇室宗亲。功高震主!朕若不防患于未然,他日宴家若有二心,轻然登基,如何压得住拥兵百年,威望之高的荣王府?韵儿你不可因儿女私情,便怀疑父皇的良苦用心!”
前世,她就是因着这番话,舍弃了宴元修,答应了前去大越和亲,嫁给秦钰。
叶兰韵:“父皇只担忧宴家,难道就没怀疑过时常出入我们西陵的秦三皇子吗?若父皇当真对宴家出了手,一旦宴家倾覆,寒了天下臣民的心,朝堂便如失了柱石,如今秦三皇子对我西陵的内情了如指掌,若他生了异心,挥兵来犯,我朝外有强敌压境,内无柱石支撑。这般内忧外患,稍有不慎,便是国之将亡的绝境啊,父皇!”
国之将亡四字,狠狠地触动了皇上的心,他怒不可遏:“放肆!看来是朕平日里对你太过放纵,才让你这般口无遮拦,越发不知天高地厚。”
叶兰韵“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父皇三思啊!父皇励精图治,勤政爱民,得天下臣民爱戴,宴家承蒙皇恩,有何理由要反?若能安抚重用,得其倾心护卫,君明臣忠,于父皇圣名,亦是一桩千古美谈。宴家若真谋逆,便是玷污了先祖清名,必遭天下人唾骂指责,纵有反心,亦不敢不顾及这些。可秦钰不同,他素来肆无忌惮、无所顾忌。还请父皇切莫将全部心神都放在宴家身上,以免忽略了真正心腹大患。”
“传朕旨意,公主闭门思过,禁足两个月,除了太医请脉,无朕口谕,任何人不得探视!”皇上甩袖离去。
“公主!”碧青碧云忙进来,将叶兰韵搀扶了起来。
皇上禁足华宁公主的消息,一经传出,众人唏嘘不已。
皇上素来宠爱华宁公主。在一众皇子公主中,唯有五公主叶兰韵,一出生,便被皇上亲赐封号‘华宁’,这是何等的荣宠。这还是皇上第一次对华宁公主发这么大脾气。
那么受宠的华宁公主,为救宴小世子受了重伤还未好,就被皇上禁了足,这其中深意,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公主伤势未愈,需要静养,正好省得人来打扰了,”碧青动作轻柔地给叶兰韵按着腿。
无论如何,玉兰殿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荣王府,景和堂。
“爷爷,爷爷,华宁公主居然被禁足了,”宴元恬一跑进厅内,就喊道。
当视线触及到正垂眉饮茶的宴元修,她脚下一顿,声音也弱了下来:“哥哥怎么也在这儿?”
宴元修看她一眼。
宴元恬坐到了老荣王的身旁:“公主救了哥哥,伤还未好,皇上却下令惩罚了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呀?爷爷。难不成真像传言那般皇上对我们荣王府有成见?还是单纯不喜哥哥和公主的亲事呢?”
宴元修闻言,站起了身:“你又不喜华宁公主,打听那么多做什么?”他转身出了门。
宴元恬反驳:“谁我不喜欢华宁公主了?”
荣老王爷叹了声气:“好事多磨啊!”
是夜,养心殿。
皇上看着桌上堆成摞的奏折,脑海里再次响起了叶兰韵的话。
“宴家若真谋逆,便是玷污了先祖清名,必遭天下人唾骂指责,纵有反心,亦不敢不顾及这些。可秦钰不同,他素来肆无忌惮、无所顾忌……”
皇上按了按眉心,声音低沉道:“摆驾凤仪宫!”
*
细碎的初雪簌簌落下,漫过宫墙,染白了枝头,一夜之间,天地都变换了模样。
殿内早已烧了地笼,暖意融融。
叶兰韵躺在美人榻上,怀中抱着暖炉,阖着双眼。
碧青手捧一卷画本子,坐在叶兰韵身侧,声音软软,一字一语慢慢读着。
碧云从庭院里进来,衣上发上皆落了雪,她笑盈盈地步入了殿内。
叶兰韵听到声音,睁了眼。
“公主,这新煮的茶汤,配了鲜牛乳、蜂蜜与冰糖,口感温润香甜,您尝尝吧。”碧云将食盒里的白瓷盅端出,放在了叶兰韵手边的小桌上。
叶兰韵拿了小银匙,慢慢饮着。
碧云道:“听闻徽州周侯府上的世子与小姐,不日便要进京了。”
叶兰韵:“徽州周侯?可是当年在战场上救过太祖的那位士卒后人?”
碧云:“许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