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她无法否认。
宴元修放下了手中的瓷碗,温声道:“秦三皇子多吃点,我不喜甜,公主的好意,宴某心领了。”
看着宴元修碗里动都未动的牛乳,叶兰韵心中一急:“你怎么会不喜甜……”前世,你分明很喜欢呐,还总是给她送牛乳鲜花羹。
“我真的不喜欢甜食,”宴元修直视着叶兰韵道。
他眼里的认真做不得假。难不成这一世宴元修连口味都变了?叶兰韵尴尬一笑:“是我自作主张了。不喜欢就不必吃了,不用勉强。”
“这牛乳入口细腻丝滑,宴小世子居然不喜欢,那我吃完了?”秦钰将整个瓷盅都端到了自己面前。
宴元修端起茶盏抿了口,清苦的茶香在齿间蔓延。
叶兰韵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秦钰,又看了看坐在一旁浅笑的宴元修,这幅画面,似曾相识。
如今回忆起来,宴元修每次给她送的牛乳鲜花羹,他好像确实很少吃。即便吃,也是她送到他嘴边,非让他吃的。
难不成前世时,他也不喜甜?
这个念头闪过,叶兰韵脑袋嗡得一下炸开了,这一瞬,她只觉眼花耳鸣。
“我、我略感不适,先回去了,”叶兰韵仓皇离去。
望着叶兰韵的背影,宴元修久久未动。
秦钰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勺牛乳,放下了瓷碗,抬手:“子安,湿帕。”
子安立即取了帕子来。
秦钰擦拭干净了嘴,将帕子又递给了子安。
宴元修道:“秦三皇子自诩对华宁公主一往情深,这会儿公主都走远了,秦三皇子不赶紧追上去,还在这儿使唤我的近侍。”
秦钰喝了口茶,浅笑道:“五岁那年,我与华宁公主相识,这些年来,我年年在西陵与大越之间往返,陪她去城外踏青赛马,带她去城中各处有名的铺子闲逛买吃食,同她一起念书作画……”
“我还允诺她,会带她去大越赏那一望无际的碧野草原,看风过草浪,牛羊成群。”
宴元修轻笑:“秦三皇子对我说这些有何用意?既然你们相识这么多年了,有这么多的美好回忆,秦三皇子还未能让华宁公主对你倾心……”
“秦三皇子是在担心,在华宁公主心里,你多年的陪伴,最终抵不过那一纸婚约?”
秦钰道:“有婚约又如何?本皇子和华宁这十年来点点滴滴的回忆是真实存在的。”
“宴小世子,这十年,你在华宁的生命里,是空白的!”
宴元修眉头皱起。
秦钰站起了身:“我喜欢华宁,也势在必得,宴小世子若与我一样喜欢华宁 ,我愿与你公平竞争。当然,宴小世子若不喜欢华宁,还请你将她身边的位置让给我,我定会倾尽全力护她一辈子。”
*
华泱宫。
叶兰韵坐在床榻上,捂着脸,泪水簌簌而落。
“元修哥哥,对不起!”
是真的对不起!
前世,五岁时,她与宴元修相识,十八岁时,她嫁去大越。这期间十三年,她与宴元修相识了十三年。
她是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一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宴元修的关心与爱护。可她却从未对宴元修付出过什么,甚至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他。
他爱她,知晓她喜欢牛乳,他时常为她做牛乳羹。她看他做这些,就想当然地以为他也爱吃。可结果呢?宴元修竟从不喜欢吃甜食!
十三年了,她都不知道他不喜欢!
这不足挂齿的小事,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自私与自利。
此时此刻,叶兰韵懊悔不已,懊悔前世她对宴元修的疏忽。
单单想到她每次喂宴元修吃甜食,宴元修都笑眯眯吃下的场面,叶兰韵又心疼不已。
不知那时的宴元修是何种心情!
上一世的她,何德何能,能得宴元修爱她入骨。
结果,她却背叛了他。
幸好,幸好上天又让她重活一世。让一切都可以重来。
*
是夜,浓稠的黑,沉沉压在天际,闷得人透不过气来。天幕之上不见半分星光,连那轮明月,都被厚重乌云尽数遮蔽。
皇家行宫,一辆通体玄黑的檀香木马车从东门驶出。
“世子,我们为何要连夜赶路?”子渊睡眼朦胧地甩着马鞭,直打哈欠。他睡得正香,硬是被子安从温暖的被窝里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