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青笑道:“公主可要出宫?”
叶兰韵点头:“把父皇去岁送来的琉璃棋子带上,我们今日去荣王府。”
*
听雨阁。
宴元修一手持棋谱,一手持黑棋,正坐在窗下独自对弈。
“公子,华宁公主来了,去看望老王爷了,”子安禀道。
宴元修手一顿,须臾,道:“若她前来听雨阁了,就说我出去会友了。”
“是。”
不过两刻钟,叶兰韵果然来了听雨阁。
子渊按子安的交代,恭敬道:“回公主,我们世子一早便出门会友了。”
“出门会友?那身子可是好些了?”叶兰韵问。
子渊道:“好些了。”
“那你们公子可说何时回来了吗?”叶兰韵问。
子渊摇头:“公子未曾交代。”
叶兰韵点头,目光透过子渊,看向了听雨阁内,一株桃树映入眼帘。
叶兰韵望着那株桃树,思绪飞远。
前世,听雨阁内原本也有一株桃树,枝繁叶茂。但她一点也不喜欢,总感觉会给宴元修招惹来桃花。
宴元修听了,乐不可支。连夜让人将桃树挖了,改种了腊梅。
时过境迁,如今再看到这株桃树,叶兰韵心底难受不已。
“那我去院内转转吧,等等你们公子。”
子渊没料到公主会这般,顿时一愣。
叶兰韵绕过子渊径直入了院子。
子渊慌忙跟了上来。毕竟来人是公主,她的要求,他一个侍卫怎能拒绝。
叶兰韵顺着檐廊一路向北……
她和宴元修曾在会客厅里闹过脾气,后来将近半个月她都没再理他。
她曾窝在他的书房里,两人一起作画,各自捧着书看上半日。
她还与他一起在小厨房里做面食。她烧火,他擀面。
还有后院的小练舞场,她最喜欢看他练剑……
每过一处,都有铺天盖地的回忆冲入脑海。这里的一景一物,每一处她都曾熟悉至极,可如今看着却又如此陌生。
叶兰韵的眼眶蓄满了泪,眼前一片模糊,她捂着胸口,一步都走不动了,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碧青,扶我去那边坐着,”叶兰韵指了一处石桌石凳。
那处凳椅正对着宴元修寝室的窗户。
一窗相隔。
窗内,男子持棋谱,已许久许久未翻一页。
窗外,女子伏在石桌上,泪水簌簌落下。
“公主可是身体不舒服?奴才这就去请府医,”子渊看如此模样的公主,既觉奇怪,又胆战心惊。
叶兰韵摆手:“旧疾罢了,无妨,你退下吧。”
子渊哪真敢退下,他静静地候在了一旁。
屋内。
子安一动不敢动,他瞧着自家公子,越发觉得华宁公主的言行举止可都太奇怪了。
宴元修未示意,子渊也不敢赶公主离开。
时间缓缓流过,不知过了多久,叶兰韵的情绪总算一点一点平静了下来。这时,她才发觉自己的脚都有些麻了。
她正想起身,就看到宴元恬挽着左舒颜,两人说笑着走了过来。
三人目光相对,左舒颜眼中的诧异都要溢出来了。她忙行礼:“舒颜见过公主。”
“元恬见过公主。”
“不必多礼,”叶兰韵开口,声音还带着丝沙哑。
“公主怎么在这儿坐着?”宴元恬奇怪。
叶兰韵道:“那日晚宴,因我之故,你哥哥咳的那般厉害,母后说道了我许久。本想今日过来探望一番,给你哥哥赔个罪,不曾想他竟出府会友了。我看院里风景不错,就多坐了会。”
“会友?会什么友?我怎么不知道他今日出府了?”宴元恬说着看向了子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