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件哗啦啦落下，嘈杂的尖声四起。

“你为何…”兵长吃艾，“没有石化……”

“因为你是废物。”

黑羽剑架在兵长脖上，赵鸦手一别，剑身映照他冷寒的神色：“向他赔礼，或死在我的剑下。”

兵长对店家磕头。

“不是他。”

兵长对江羽磕头。

“不是他。”

兵长对赵鸦磕头。

“呆僵，”赵鸦把王僵的肩扳转，让他对着兵长，“我找到世上比你更蠢的了。”

见兵长磕了一头的大包，王僵于心不忍道：“别磕了。杀了他算了。”

小黑僵一句戏言，惹得二殿下笑晏。

“饶命！饶命！”兵长合掌求饶。

“你听好，”王僵道，“多个行为举止不正义，会自己死掉。”他上前踹翻兵长，“你记好，我半腚、遮眼、斩鸟三侠惩恶扬善，此后见你抢吃食一次，让你吃屎一次。”

蝙蝠兵跌跌撞撞逃了。

三侠本想事了拂衣去，奈何肚腹饥肠辘辘，再者店家再三强留，他们便受了三只烧鸡。

店家跟他们说元帅纵容蝙蝠兵恶行，且睚眦必报，让他们早些逃。斩鸟少侠义愤填膺，说行侠仗义、义不容辞，只要他活着，必不让一只熟肉铺的烧鸡掉到蝙蝠兵口里。店家对他感激不尽，把烧鸡全摆出让他吃。

小黑僵门儿清，知是江羽要把鸡都吃了，自然没有蝙蝠能吃到鸡。

王僵扯了两只鸡腿，用油纸包了给赵鸦，再自己包个鸡翅吃。他不忘来城中，是为查吸血蝙蝠的，因此问店家：“你知城中有血食卖么？”

“新鲜的猪肝、猪心在街那头有卖的。我带你们去。”

“那，有人血卖么？”王僵试探问。

店家愣了一下：“少侠口味再重，东西也不可乱吃。你吃人族的族人，人族能放过你？就像三族吃我族族人，我族亦不会放过他们。”

“若吃得骨头不剩，”赵鸦道，“你找不到，如何能‘不放过他们’？”

“首先是翻户籍查失踪的族人，再依族人死前留下的讯息，找他的亲眷破译，末了便可知是谁杀的他，他又死在何处。你们尚未用过‘万里讯息’罢？”店家找来幼儿，“来，咱爷俩儿露一手。”

店家耳尖抖似筛糠，发出蜂嗡声，那小蝙蝠的小耳尖同样抖。如果小耳尖长得跟他父亲一样大，那么就像一只耳朵在照镜子，幅度一致。

“最爱的蝙蝠是谁？”

“自己。”

王僵左顾右盼，没看见有人出声。

“我最爱的蝙蝠是谁？”

“是我。”

王僵确定是面前的两只蝙蝠在对话。

店家摸摸儿子的头，小蝙蝠跟他们说了对话内容，随即跑去玩耍。

“这便是我族万里讯息的神力。你想传递的讯息，像包在一个盒子里，盒上有把锁。这锁的钥匙，只有你愿意让谁知晓，谁才能有这把钥匙。”

“你想让我知晓么？”王僵问。

三双眼睛看着他。

赵鸦问他：“是何意？”

王僵忽然不敢说，就抓抓耳尖插科打诨：“小耳朵会动，很有趣。”赵鸦拨下他的耳。

“吓煞我了，我当你听见了我与我儿的话。”店家抹汗，“三位少侠年纪轻，不知千年前我族的帝王，将举族讯息的破译之法，交给了僵太白——僵太白，也只有他。”

王僵手心出汗，往衣上塌了塌。再要擦时，摸到冰凉，是黑羽剑伸过来给他降温。

他看赵鸦跟店家交谈，余光里却有他。

不会的，王僵在心里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他是个废物黑僵，不会是僵太白。能听到讯息，只是巧合。

江羽果真把鸡吃光，店家也不恼，还送他们三包鲜果；扶住儿子的肩头，跟小蝙蝠一起，站在铺子前同他们挥手道再会。

走在街上，王僵打开布袋一喜，看见赵鸦爱吃的青枣。他用青枣跟赵鸦换橘子。江羽又用梅子跟他换橘子。他吃梅子吃出一条虫。

“哥，有虫。”

“啊？”赵鸦一看，顿时睁大眼，像流星一样扔飞梅子，然后捏住王僵脸：“别吞，吐掉！”

鸦鸦怕虫子耶。

小黑僵有坏心思，想吓吓二殿下，就说吃出的是半条虫。他原想的是描述半条虫长得恐怖，赵鸦却认为另外半条虫被他吞到肚子里了，当街把他打得连鸡肉也吐出了，还带他去找水漱口。

王僵被打得气若游丝，被拖到溪边。

他不该骗赵鸦。他再也不骗赵鸦。

王僵在水里仔细吞吐，吃到一片花瓣。放手心看，粉红泛白，给赵鸦认认：“什么花？”

“牡丹。”

“水里怎会长牡丹？”江羽环顾溪边，“边上只有竹子，没有花。怪事！事乃人为，定有怪人。”

王僵耳尖倏地动动。

“内人，我对你忠心不二，你却是不信我，信谣言所说。可怜我不惑之年，年纪轻轻，就要溺水而毙——风流长老。”

“救蝙蝠！”王僵指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