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怎也偏向那小黑…”如意话至此被揪住耳朵。
“你耳聋也得听清!”八卦道:“白玉是我徒弟,我的弟子!我的话你不听,师兄说的你还犟劲么?若是气得师兄跑得远远的,你此生都别想见他!”
如意抿嘴,摸出玉瓶倒颗黄丸吃,把一旁的八卦惊得手也放松了。
“爹,”妙好跪来,拉如意左袖,“看在女儿的面上。”
丹青拉如意右袖,“徒儿恳求。”
“便让帝君定夺罢!”如意咬牙。
“就依天师所言,小僵仍是道士,不得被逐出道门。否则,”来卿放缓道:“他便跟了朕,在皇宫当他的天仙,无拘无束。”
如意切齿:“便没了么?”
“朕知你济世之意,自不负你一片苦心。那命案,便交给他去查,查得水落石出才可。”
如意缓和道:“查不出怎办?”
“他跟朕当天仙。”
“帝君的心偏到后脊背上了!查不查得出,他都逍遥自在。万一他去查案,借此又跟赵二跑了,跑到黑羽族,跑到僵尸村的结界下,如意不知,还怎么请他回来!”
来卿剥葡萄的手一顿。
“我不会跑。”王僵道。
如意跟来卿异口同声:“谁能保证!”
“我。”赵鸦挽剑入鞘。
来卿拍案而起:“把僵全十留下。”他捻诀弹咒,封在棺上。“朕已施了嗜睡咒,此咒除朕之外,无人可解。”
小黑僵觉得他哥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接二连三被下咒,用江羽的话讲,就是命苦如此世间少有。
王僵正自悲伤,脸颊一痒,是一张纸片小狐飞过来。纸狐把他脸拧几下,又踩几下,还用尖嘴啃他几下。他一把扯下纸狐。
“小道长既查命案,人多反而累赘,走漏风声让凶手跑了。”来卿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个人就够…”他两手交握,注视王僵:“你再选一个。”
“白玉是我弟子,我理应陪他去。”八卦道。
“太老不济事。”
八卦:“?”
“我要去!”妙好两肋插刀。
“太小不知事。”
妙好:“?”
“我去罢!”丹青自告奋勇。
“不可离妻室。”
丹青无话说。
纸狐在王僵掌心躁动。他把纸片撕成雪花。
终于见到嘴肿似腊肠的江羽赴宴,小僵喜道:“江羽!”
八卦、如意捋须:“甚好。”
“帝君,”行槐道,“便让吴羽去历练一番罢。”
来卿的眼角一跳一跳。
傻江羽不明就里,吸溜辣嘴,一瞟到棺材双腿直跪:“帝君!此事是我、小僵郎与玉树郎犯下,与我师傅毫无干系,您要杀要剐,就冲两位师叔去罢,吴羽绝无怨言!”
卦意:“?”
“小道长,”来卿的脸有些抽动,“你确定,要选吴羽?朕看他脑子有些问题,你还是再考虑,”末了一笑,“考虑。”
“深思熟虑——就他。”
来卿闲适地喝口酒,握杯墩桌,酒溅到手上。“再没有,要跟朕说的么?”
“望帝君安置好小僵的哥哥。”
“如意真人,”来卿问,“吴家死尸在何处?”
“冰室。”
“听见了么?将你哥放在冰室。保他不见一分一毫、一丝一缕的阳光,好好歇在棺材里……还有要说的么?”
王僵面向八卦,跪下磕了三个头:“师傅保重。白玉不知何日回,但愿师傅头发白得慢一些,手上的伤口少一些,每日的烦恼减一些,开心多一些。”
“小子,你最好也好好的!”八卦说完背过身,抑制不住,双肩轻耸。
来卿:“……还有呢?”
王僵推开棺盖,趴在棺沿上,静静看全十。不知不觉抬手擦了擦眼,慢慢推上盖子。哥哥的下巴,嘴巴,鼻子,眼睛,眉毛,额头,遮住了,刻进了他脑子里。
他拉上赵鸦跟江羽往外走。
“还没有了么!”来卿问:“还,没有了么?”
王僵撕碎纸狐,顺风一扬——
“没了。”
纸屑一片片,飘到地上,飘到佳肴里,飘到酒杯里,飘到踹翻的桌案上。
“你走!你走了就别回!朕再不见你!”
王僵上到赵鸦的黑羽剑,江羽的剑在一旁并行。
底下忽追嚷:“倾城!你去何处?你回来!你带上我!”
王僵回头,师傅跟如意架住往前冲的来卿,行槐含笑摆手,妙好与丹青一齐画咒,朝天一指,空中显字,笑语道:
“后会有期。”
僵鸦羽道:“今日暂别——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