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你和余烟长得那么像的份上。
“嗯?”
“离开之后,别再来岚城。”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你的话我记住了。”
“还有,如果你能再见到赵芊芊,帮我跟她带两句话,一句是谢谢,一句是对不起。”
“好。”
“别跟她透露我的事情。”
“我会跟她说这是你在葬礼之前跟我说的。”江初很快想出了合理的解释。
要下车了。
“谢谢。”赵帆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悲凉。
“谢就不必了。我隐瞒你的消息,你解答我的疑惑;我帮你带话,你给我忠告。这很公平,没什么要谢的。”
雨还在下,放下江初之后,车继续开着。
“你就这么相信她?”
“倒是挺合眼缘的。”
“这件事情多一个人知道总是风险,更何况她是树洞的人。你还跟她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彭列后悔,刚才应该开车撞上去的,“现在倒车回去还来得及。”
“算了吧。要是被发现了,那可能就真的是命了吧,咱们不得不认了。我们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不是吗?她找过来已经是我们能力外的事情了。”
赵帆帆牵起彭列的右手。
“而且我不想沾上人命,让我们有一个干净的开始吧。”
“你还是忘不了吗?”
忘得了吗?虽然那感觉已经是压在满是灰尘的书本底下的回忆了。
但是,它还在那,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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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那是一个有橘子味道的秋天。
那年赵帆帆8岁。
“喂,你别总来找我了,我本来就没多少自己的时间。”
男孩又是一身的伤,站在草地上安静的抹着眼泪。
女孩还是没法狠下心来:“这不是讨厌你的意思,只是我经常出门的话,院长妈妈会不开心的。”
女孩开始转移话题。
“你在学校又受欺负啦?怎么又是一身的伤口。”
“同学们……都不喜欢我,我打了报告老师也不怎么搭理。”
赵嵩沐断断续续说着话。
“你为什么不转学,你家里不是很有钱吗?”
“父亲他总是很少回家,而且他的眼神也总是放到大哥身上。我就是个没人在意的隐形人。”
赵嵩沐哭的越来越大声。在小赵嵩沐的世界里,不被家人爱着,是一个足够摧毁他的事情。
赵帆帆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攥得很紧,这是她这次考试第一名院长阿姨给她的奖励。
橘子一共三个,她自己吃了一个,给福利院其他小朋友分了一个,手上这个是最后一个。
赵帆帆内心疯狂打架,最后皱巴着一张脸,把橘子塞到了赵嵩沐手上,她噘着嘴、别过头去,生怕自己突然舍不得又反悔了。
“算了算了,本来想藏起来的吃的都栽在你身上了。我这橘子可珍贵的很,你要是敢哭着吃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赵嵩沐的手正在擦眼泪,就被一只手拉开。
那只手又白又软,还带着点小孩子独有的肉感。外表像光滑的玉,触感像天鹅的羽毛。
他仔细看着橘子,用力吸鼻子,慢慢止住哭意。他不想帆帆不理自己。
扒开橘子,白色的橘子丝在果肉和果皮之间舞蹈,清新的橘味伴着风和草的味道扑了过来。
“橘子,我们一人一半。”
听到这句话,赵帆帆根本没法拒绝。前两天橘子的味道好像还没从口腔散去。
两人坐在草地上,美滋滋的分着一个还没有他们巴掌大的橘子。
赵帆帆不懂赵嵩沐。
小小的年纪,他怎么总是有哭不完的事情。
福利院的孩子都没有爸爸妈妈,每个人都只是奢求院长妈妈多一点点的关心。
赵嵩沐明明有爸爸,但好像还是不开心。
赵帆帆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轻轻放在赵嵩沐头上。
赵嵩沐头发有点短,树叶刚落在头上他就感觉到了。
“这是什么?”
赵帆帆指着旁边的大树说:“这棵树叫广玉兰,院长妈妈说它的花语是生生不息,就是会一直变得更好的意思。虽然它的花都掉的差不多了,但是你看它的叶子还是绿色的。他们说,这是希望的颜色。”
赵帆帆眼睛亮晶晶的,把树叶拿下来,虔诚的放在地上,然后双手合十。
“快跟我一起,向广玉兰花和树叶祈祷,祈祷我们之后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赵嵩沐盯着赵帆帆的眼睛,红着脸跑开了。
“我才不干这么蠢的事。”
他跑了一段路又转过身来。
“我们约好,明年广玉兰花开的时候,再一起许愿!”
第二年,花开的时候他果然来了,带着一个相机。
“这个黑砖头是什么?”赵帆帆从没见过相机。
“这个是魔法器,他能把我们两个都画出来。”
“你又骗人了。”
“这次没有。”
那天,他们拍下了他们第一张合影,也是最后一张。
他们十五岁那年。
赵嵩沐又来了,这次还有一个满脸笑意的大人跟在他后头。
后来,赵帆帆知道,那是赵嵩沐的父亲赵西城。
后来,赵西城收养了赵帆帆。
十五岁的赵帆帆走出福利院的大门,彼时的她根本不知道迎接她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