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到跟小烟喝的时候,酒没了,真的是……”
赵帆帆笑了。
有什么变了。
这是江初的直觉,是她作为猎人对猎物的警觉。
她这一笑美的惊人。
不是从见她第一面起就挂在她脸上的微笑,不是她被赵嵩沐带走的时候脸上得体且有边界的笑。
或许这就是赵过嘴里狐媚子一样的笑。
赵帆帆回身添了酒。
“小烟,感谢你今天过来参加我父亲的葬礼。这次有些匆忙,只能用这杯酒表达一下我的感谢和抱歉了,希望这杯酒能帮我认真传递这份感情。”
“叮。”
酒杯相碰,清脆的声音带着些回响,像蝴蝶轻轻落在水面上,水面泛起涟漪。
这酒真苦。
江初不懂,为什么这么难喝的东西总有名人雅士要品来品去。
江初跟着秦琴离开了。
赵帆帆还在原地,依次和到场的每一位宾客敬酒。带着她惨白的脸,和明艳的唇。
葬礼的最后,赵帆帆宣布以赵西城的名义设置一个慈善基金,继续帮助更多的孤儿和残障儿童接受教育。
人人都称赞赵西城后继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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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烟是当天晚上的飞机,她一早就跟赵家人说好了不用去送她。
临走前,她偷偷拿走了余烟弟弟正在拼的模型的一个碎片,把它扔到了出门右拐的第二个垃圾桶里。
岚城机场,有接应她的人。
江初没露面,只在提前约定好的地方留了一张字条。
晚几天回。
江初
字条是折叠的,正面写着:陈江启。
有这三个字,拿到字条的人便不会轻易打开。
接应的人拿到纸条,拨了一通电话。
看着他离开,江初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运动套装,在公共卫生间换了衣服,戴上棒球帽,然后拦下一辆出租车。
“现在是岚城时间八点三十分,我们将为您播报最新的天气情况,目前天空云层较厚,在未来的一到两个小时将有雷电活动,并伴随短时强降水和大风。请广大司机注意出行安全。”
出租车上,司机正收听着岚城广播电台。听到广播内容后,他嘟囔了几句,然后切了频。
江初拉低了棒球帽。
“今日,汽车尾号为……”
切频。
“……名慈善家赵西城之女赵帆帆于其父葬礼之后中毒身亡,中毒原因……”
司机又嘟囔了两句,摇开车窗,向窗外吐了口痰。
到了目的地,江初下车。
这里是汉江南路,余家别墅旁边的一条街。
江初在便利店里买了面包、糖果和雨衣。
汉江南路地段不错,虽然路上还是有沿街卖艺和行乞的人,但是到了晚上露宿街头的倒没几个。
每个人都躺在自己的地界,互不干扰,江初还挺喜欢这样的氛围。
就这样,她在这条路住了两天。
第三天,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灰色马甲的人走进江初视野。
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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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越变越黑,接连三天的雨天让这条单行道都变了干净了不少。
“你别再来找我了,院长妈妈每天就给我一块糖,给了你我自己就没有了。”
小女孩叉着腰,恶狠狠盯着比自己矮半头的男孩。
男孩低着头,脚趾死死抓着自己的橙色拖鞋。
“算了算了,拿着糖走远点,别在我眼前哭,到时候她们又以为我欺负你。”
女孩把糖扔到男孩手里,一溜烟的跑远了。双马尾辫在空中飞舞。
也许是心疼他,女孩的气味走的更慢些。
男孩对着女孩的背影大声喊:“我明天会再来的,下次我会给你带糖。”
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快要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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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拍打在车窗上的声音吵醒了女人。
“没睡好吗?”
开车的男人留着寸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大而深邃,有种混血感。
“还好,是我该醒了。”女人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一颗颗树飞过自己的视线,“不用开这么快,雨天还是要注意安全。”
男人死死握着方向盘,眉头紧蹙。
“有句话叫迟则生变,我就是有些担心。一天不走,我这心就一天悬着。”
“悬着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别……”
女人正想去摸他的眉头,一个急刹车让她飞出去一段然后弹回座椅。
窗外,一个细长的身影站在了他们的前行路上,伸出的右手像是死神的镰刀。
男人鸣笛。
那人没动。
打双闪。
那人还没动。
“系好安全带,扶着把手。”男人嘱咐道。
他猛的往前开了一段。
那人不动。
男人握紧了拳头。
都到今天了,计划了这么久了,不能就停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