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没想到,陶江不是你,他养了那么久的灵宠,他对灵兽的亲和不会随着死亡而消散,即便是尸体,他的气息也能吸引不同的灵虫,那些灵虫却不会因为看着同样的壳子里面陌生的灵识,就一如既往的亲近听话。你做不到,你没办法,所以你散了所有灵虫,从那时开始性情大变。”
“而你,熟悉我与师兄,熟悉铁马冰河,却又没有陶江那么熟悉,所以不止‘性情大变’,还有所谓的、偶尔的伤后记忆模糊。”
李修愿笑了一下,冷意弥漫,凝视着他道:“即便小李就是黑袍人,你又如何能确定我就是那个小李呢?”
卮忧道:“陶江的气息,黑袍人尸体的气息,还有你的灵识,你猜森蚺如何反应。”
李修愿眯了眯眼,“所以前段时间去阴阳湖就是为了验证这件事?师兄当年拿了附有我灵识的追灵符,也是为了今天?哈!不愧是师兄!”
卮忧恨恨道:“住口!你不配这么叫我!”
李修愿的脸上僵了一瞬,偏了偏头,将眸中冷光敛散,温声道:“从你要我的灵识印记开始,我就该猜到了。我早该猜到了,只是......师兄,你信吗?做那些事,我都是不得已,我都是被逼无......”
妄北几乎想要拔剑而起。
卮忧怒喝道:“你住口!谁逼你了,师兄把你救回来,和你同样遭遇的那么多人,谁曾逼着你让你手刃同门,让你踩着同门的血往上爬?少掌教做过、还是陶江做过?有铁马冰河的庇护,谁能逼迫你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李修愿抬眼看着他道:“有啊!巫冥啊,当年他的手段有多毒辣,你难道忘了?连辩阳掌教也让他逃了一次又一次,我在不在铁马冰河有什么不同,就算我在轩辕台,他能护住所有人吗?当年师兄带回来那么多人,就我身上的煞气最轻,你真当他好心放过我?他就是留着我当傀儡,他用邪术隔着千里,都能随时随地透过我的眼睛看到铁马冰河的一切。都是他控制的我......”
卮忧额角青筋根根暴起,忍无可忍道:“伤了师兄、害死陶江是他控制的你,巫冥魂飞魄散之后,用悔灵杀了念师姐也是他控制的你!?”
李修愿顿了顿,极其认真又专注地看着他,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和师兄,青塘镇和之前的每一件事我都是身不由己,我从来没同别人说起过,直到用了陶江的身体,我才终于有机会偶尔摆脱他的控制。那些年我在你和师兄身边,我没日没夜的想,如果我是真的陶江该有多好,甚至我一度都觉得我就是陶江,师兄不也更喜欢青塘镇之后的......”
卮忧道:“你住口!你......还敢颠倒黑白,师姐婚礼那次,是不是也是你!”
李修愿默了片刻,道:“巫冥命我动手,让夜遥死在铁马冰河,这是他的命令......但我也乐意执行,我也想当你们的好师弟,江飞庐里,师兄浑浑噩噩了无生望,我也痛心,可另一边呢,念疏月欢欢喜喜地嫁了出去,妄北却坐上了少掌教的位置,她凭什么,那个位置本该是师兄的。”
卮忧不可置信道:“她是掌教亲定,又经受了那么多年的考验,师兄也从未在意。是你忌恨她——你忮忌她,却要伤害念师姐和夜城主?甚至于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李修愿似乎在向他解释,道:“念、淮两家结亲,再加上夜阑城的那份情谊,她少掌教的位置就会越坐越稳,谁还会记得江飞庐?只有让夜遥死在铁马冰河,她对夜阑城的这份恩情才能彻底斩断,夜阑城会迁怒她,却不会迁怒师兄,反而会觉得师兄与他们同病相怜。”
卮忧被他这一番自以为是的振振有词气的脸色酱紫,问道:“那师姐呢?师姐可是师兄的亲妹妹!你一而再地设计害她,甚至在巫冥魂飞魄散之后还不罢休,这也是为了他好!?”
李修愿叹息一声,看着他,似乎在想怎么解释,半晌,才道:“我也知道她是念师兄的亲妹妹,可她不只是念师兄的亲妹妹。如果不是她,妄北怎么可能走到少掌教的位置。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小畜生,就因为攀上了念疏月,便能一步步走进轩辕台。我呢,我用性命救了陶江,可你们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还有陶江,他叫我什么,小李,就像小猪小狗一样,还不如他手里的灵宠。”
卮忧用一种陌生的神情看着他,道:“你竟然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