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种……夸我的。”

“你本来就很好，为什么不能夸你？”

“因为我反应很大，就会显得我很……我说不清楚了，反正你不准这样了。”

“我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严景琛又想了想。“可我又没有说谎，你原本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沈桉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但没说出话来。他拿起牛奶盒，把剩下的牛奶一口气喝完了，然后把空盒子捏扁，放在一边。

“你赢了。”他说。

“赢什么？”严景琛还是一头雾水，都是实话实说，又没有比赛怎么就赢了？

“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去吧。”沈桉真以为严景琛是故意撩拨他的，殊不知严景琛是真情实感在表达自己的喜欢。

沈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上前扶着栏杆往下看，天台很高，将学校的景色一览无余，面前就是足球场，难怪严景琛喜欢在这里呆着。

吃饭还有人踢球给他看，真是会享受。

严景琛走到他旁边，也扶着栏杆，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楼下的操场。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我没有给你发私信，我们现在会怎么样？”

严景琛想了想。如果没有那条私信，他们可能还在互相试探，又或者大家都藏起来假装这件事完全没有发生，严景琛对未知的事情也拿不准。

但他依旧会在教室里偷看沈桉，将喜欢默默藏在心里，其实远远看着就很好，走近沈桉身边会更好，可他当时是个胆小鬼，如果沈桉不主动给他发消息戳破这一切。

“不知道。”他说。

“我也不知道。”沈桉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半，“但我很高兴我发了，也很高兴能跟你走近。”

严景琛转过头看着沈桉的侧脸，沈桉心里也在打鼓，他甚至有点想哭，原来梦想成真是这样的情形，即便是落入俗套又如何，只要结果是好的，像所有美好故事一样拥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我也很高兴。”严景琛说。

沈桉转过头，两个人的目光在风中相遇。两人挨得很近，近到严景琛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近到他能感觉到沈桉的呼吸落在他的下巴上，近到如果他再往前一点，他们的鼻尖就会碰到一起。

严景琛却停住了自己的身形。

沈桉却没有后退，站在那里，目光深邃的看着严景琛。

他们就那样站着，在距离暧昧的边界线上，维持着一个既不靠近也不远离的姿势。风从他们之间穿过，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到一起，黑色的和深棕色的发丝在空气中缠绕了一下，又分开了。

“该回去了。”沈桉打破了僵局，明白严景琛一定不会做出下一步举动，他也理解，速度太快了，快到两个人都没意识到他们才熟悉了不到两个月。

“嗯。”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走下天台。

依旧是严景琛走在前面，沈桉跟在后面，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回荡。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沈桉突然叫了他一声。

“严景琛。”

严景琛停下来，回头看向沈桉。

沈桉站在比他高两级的台阶上，所以他们的视线几乎平齐，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沈桉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

严景琛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桉看着他，其实他也在期待着什么，大家都不坦诚这段关系注定是不会有结局的，大家都缄默不说话，关系也不会得到任何的递进，他们还是不太熟，做不到明白对方的任何心意。

既然严景琛做不到走出那一步，沈桉就牵着他一起走。

严景琛不是个逃避的性格，只是怕冒犯沈桉，既然沈桉提出来，自然是明白这些的。

“是。”

沈桉的耳朵红了，但他这次很勇敢，他就那样站在高两级的台阶上，迎着严景琛的目光说：“那你下次不要忍。”。

沈桉几乎是快步离开，从严景琛身边经过，先一步推开了二楼走廊的门。阳光涌进来，把他的白色校服照得发亮，他回过头看了严景琛一眼，嘴角翘着，转身走进了走廊。

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严景琛站在楼梯间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台阶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缓慢地、无声地，像一群微小的星星。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