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景琛愣了一下。

没带眼镜的沈桉又是完全不同的形象，没有巨大的黑框眼镜的遮挡，他的五官逐渐清晰起来，这是严景琛第一次见到沈桉的本颜，这是他走出学校的全新形象。

面对这样的沈桉走近，严景琛一时之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形容他，美丽吗？不算是，惊艳吗？那是必然。

他看起来更像是真实落地的人物，严景琛能够伸手触碰到的真人。

沈桉走到他面前停下，或许是第一次单独见面，沈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打招呼这些基本礼仪还是要有的。

“你来的好早啊。”沈桉的声音有些小，比漫展跟他交流的时候小了不少。

“嗯。”严景琛也是个小小的社恐。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沈桉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适的感觉停留了几秒后他就适应过来。

沈桉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衣服上，又从衣服上移回脸上。

“你今天穿得不太一样。”沈桉说。

“哪里不一样？”严景琛跟着沈桉的目光也看着自己的蓝色衬衫。

“看起来不像教导主任了，”沈桉的嘴角动了一下，强忍着想调戏严景琛的笑，“更像个人了。”

严景琛找不到反驳沈桉的话，只能假装不在意地撇开眼，转身往地铁走去，“走吧。”

到头来也只能说出这两个词。

沈桉偷偷笑出了声，然后迅速跟上严景琛的步伐。

地铁站里人很多，这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铁站之一，人群从四面八方走近。

沈桉像是怕走丢一般，悄悄拽住了严景琛的衣角。

严景琛感受到衣服上有一股阻力，回头看到沈桉牵着，只能闷不做声地默许他的行为，直到刷卡的时候才松手。

沈桉都没说什么，严景琛只当做不知道。

列车进站，风从隧道里涌出来，把沈桉的刘海吹了起来，他懒得整理，就那样让头发飘着，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眼。

沈桉原原本本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刚想多看两眼，严景琛跟沈桉就被挤进去，车厢里很挤，两个人被挤得靠在了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严景琛能感觉到沈桉手臂的温度，空调都不能把严景琛的温度降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桉。

沈桉正看着车窗外面，好像也在假装不在意严景琛，但靠严景琛更近了，似乎并不排斥他。

“你很紧张吗？”沈桉突然问。声音很轻，被列车行驶的噪音盖住了大半。

严景琛低头看他，以为他问的竞赛，“不紧张。”

“骗人。”沈桉没有抬头，但嘴角翘了一下。“你的手一直攥着扶手，指节都白了。”

严景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攥得很紧，原来说靠近沈桉吗？

他只好装模作样地松了松手指。

“你呢？”严景琛也起了好奇心。

“紧张。”沈桉说的很干脆，一点不扭捏。

严景琛看着他的侧脸，车窗外的灯光在他的瞳孔里明灭，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安静。

“为什么紧张？”严景琛问。

沈桉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你是年级第一。”

“跟年级第一有什么关系？”

“跟年级第一一起出门，”沈桉的声音更轻了，“压力很大。”

严景琛看着他，沈桉没有看他，目光还是落在车窗外面。

“你不用有压力。”严景琛说。

“为什么？”沈桉不解地问。

“因为我现在不是年级第一。”

沈桉转过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拥挤的车厢里相遇，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严景琛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注意到他鼻梁上被眼镜压出的浅浅红印，能看到他嘴唇上因为紧张而微微咬出的齿痕。

“那你现在是什么？”沈桉问。

严景琛看着他，沉默了大概两秒。

“一个也紧张的人。”他说。

沈桉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