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去洗了个手,这是他每次碰重要物品之前的习惯,水龙头的水流冲过指缝,凉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腕。
严景琛用毛巾擦干手,重新回到书桌前,他拉开文件夹的拉链,取出海报。
海报的一角被他的指尖捂热,边缘微微发软,他把海报平铺在桌面上,用两本书压住两端,防止它卷回去。
“桉”的字签的很潇洒,此刻的他或许才是真正的自己,看着他利落的笔锋,严景琛不自觉地拿指尖在旁边学习他的笔势走向。
还有那张让他保守秘密的纸条,沈桉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就连跟他走的最近的林昭都不知道他的二次元身份,还有谁能从严景琛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严景琛看着这行字,把每一个笔画的走向都看了一遍。
字的个头很小,显然写的时候刻意收着,不想让旁边的人看到。
严景琛不自觉想象沈桉写这个字的时候,手下意识的用力希望他不要说出去的可爱。
沈桉可能不知道,他来漫展也是个秘密,如果他透露沈桉是网上那个很火的coser,不就变相暴露自己的爱好了吗?
但沈桉说这是两个人的秘密,那这就是严景琛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严景琛把海报小心地放进文件夹,放进抽屉最底层,压在几本不用的教材下面。
抽屉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像是一个秘密被郑重地封存。
他坐到书桌前,拿起周末的复习计划表。
周六下午:数学套卷一套,物理错题整理,英语阅读理解四篇。
严景琛把数学卷子从文件夹里抽出来,铺在桌上,在学校无聊的时候随手把简单的大题全部写完了,虽然数学老师说过简单的题他可以不写。
但是不写就不能保持手感,闲的没事干的时候会拿出来慢慢写,用来打发时间。
只是这次做题显然不是那么顺利,一双闪亮的眼睛出现在脑海里,又是惊恐又是祈求的表情让他久久不能忘怀,到底是谁能从沈桉的眼神里走出来?
他眨了眨眼,把那个画面按下去。
最简单的集合题他就用了一分钟,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他的笔速比平时慢了太多了,剩了半张的数学卷子他做了一个小时。
每做完一道题,他都会停下来,盯着下一题的题干看两秒,比平时多出来的那两秒,脑子里填充着一些和题目无关的内容。
银灰色的假发,奶白色的连衣裙,白皙的皮肤,每一处景象都在不断地影响严景琛的判断力。
严景琛只好放下笔,闭上眼睛试图忘掉沈桉早上的打扮。
似乎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他重新睁开眼,再次拿上笔继续写。
严景琛对照答案批改了一下,错了两道,比平时多错了一道,甚至是两道最不应该错的题。
一道是计算失误,一道是审题不清。
他把错题抄进错题本,在错误原因那一栏写下:注意力不集中。
写完这六个字,觉得有点好笑。
注意力不集中吗?
上高中快两年,什么时候因为注意力不集中丢过分?这次反而是因为一个签售就打乱了严景琛所有的心里防备。
严景琛也很无奈,干脆接受这个事实,自己还真是意志力不坚定。
好在后面还算是顺利,漫展上没看进去的阅读,在家里终于是读完了。
严景琛的父亲严崇山是大学物理教授,母亲宁疏桐是律师。
家里的餐桌对话通常分为两种模式:学术讨论和案例分析。
而今天的晚餐明显是前者。
“最近学的电磁感应部分,有没有什么不懂的?”严崇山夹了一块红烧鱼,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严景琛回答。
“下周的物理竞赛选拔赛,准备得怎么样?”
“准备好了。”严景琛的语气同样是那么冷淡。
严崇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宁疏桐一直在看手机,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偶尔抬头夹一筷子菜,目光又落回屏幕上。
“周六还这么忙?”严崇山随口问了一句。
“有个案子周一开庭,材料还没看完。”宁疏桐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很快。
餐桌重新安静下来。
严景琛低头吃饭,咀嚼的节奏和往常一样,面对自己爱吃的食物,严景琛都会放慢速度。
宁疏桐做饭的手艺很好,只是很少有时间做,少到严景琛都忘了上次吃宁疏桐做饭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