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路过走廊陈意年看见宿忱了。
[裴陆]:嗯
按摩床有祛湿热敷功能,躺在上面很舒服,个人房间里的东西一应俱全,连烤箱都带,几间装修风格简约的房间灯全亮着,玄关也不例外。
陈意年抬起胳膊,看着那条红绳落下来,又怼到鼻子前吸气,下意识闭上眼。
他整整累了一天,现在消停下来浑身都疼,随意摩挲着红绳上的纹路,花纹压着附有一层薄茧的指腹。
他又慢慢起身,去展示柜里挑了个装饰更简单的表,扣在右手,胳膊并在一起看了看,满意地躺进被子里,只留下卧室一盏昏黄颜色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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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都是,裴陆总觉得陈意年离自己忽远忽近的,就好像他随时都要离开一样。
这次更是。
他低头攥紧笔,指甲抵着笔杆,血色都被压没,“…我就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我拿出国换的这几次比赛。”陈意年直说道,声音不大,他也很少这样说话,别别扭扭的,“…不然我妈妈不会答应的。”
“但是我还没说一定要出,你再听别人说什么是什么就别和我说话。”
上一秒还低落落的人又凶巴巴的,裴陆怔愣着,起身重新坐到陆延青的位置,面对着他,也不管是不是挡路了,深吸口气一股脑地说。
“我做不了什么…很多事也帮不到你。”
“你看起来一直不开心…我不敢问,因为看到很多人都在强迫你说什么做什么,我害怕你讨厌我。”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可以和我说,我会听,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只有我们知道。”
“我希望能离你更近点,想认识更多的你,但怎么选都在你。”
“我也想让你…感觉到我喜欢你,如果你能因为我开心点就更好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都看着自己,陈意年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的痣,又怔怔抬眼,撞进那双黑色眼睛里。
从来没见过的情绪。
从来没听说过的话。
下课,周围总有人过,吵吵闹闹的,还有人叫他的名字。阳光铺在他背上,些许倾斜进自己搭着腿的手里。
他眸色暗沉,紧紧凝着他脸上所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又会落在别人身上,别人也会看见这些,不仅仅是自己的。
陈意年随意“嗯”了声,“知道了。”
“好。”
想关起来。
“…你不尝尝吗?应该会好吃。”
不想让别人看见。
陈意年冷静思考了会儿,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正常一点。
妈妈一直说得都对。
他就是和这里格格不入。
因为想赢摔断的肋骨和骨折的肩膀,因为要赢满身的勒痕淤青,几乎刻进骨头里,因为必须赢到现在被迫终止比赛。
一直以来都是他以成功去证明那些事的价值,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陈意年觉得奇怪,淡淡看向裴陆,表情自若。
他还说相信自己,说那不是最后一场比赛。
他又趴在桌上,后者也察觉到视线,看向自己,下意识躲,又红着脸看回来,声音很轻,“怎么了?”
陈意年只是看着他,想问问那句“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会喜欢”是不是真的,又觉得没必要。
骗子。
你都没看见怎么会喜欢。
“没事。”
他懒懒扯出张早上新发的卷子,顺便拿出那盒蛋糕,撑着另半边肩膀坐起来,“到上课铃响,最后两道大题。”
裴陆确认了是哪张卷子,还没动笔,等他尝了一口蛋糕,有些紧张地问,“还可以吗?”
陈意年皱眉,没再碰上面的葡萄,“酸。”
“……那下周放学我们一起去做?”
因为国庆串休他们要连着上两周。
“可以。”陈意年答应了,边嚼着边动笔做题。
清早的光格外明亮,几乎像偏爱一样全落在他身上。裴陆总是忍不住看,到现在心跳还快得受不了。
他调整呼吸,难得感觉这样轻松,决定认真做题,又抬手抵住嘴。
他真的好幸运,会遇见陈意年。
“小年!这又是哪个追求者送的!”温初跺着脚站到陈意年身旁,很严肃地逼问他。
陈意年:“裴陆。”
裴陆:“!!!”
温初小愣了一下,然后恢复往常地“哦”了声,“对哦,他在咖啡店兼职。裴陆,下次那个女生再找你帮忙送,你叫上我好不好?我们一起。”
陈意年觉得他是傻的。
裴陆:“…嗯”
“不可以,你没必要知道。”陈意年替他拒绝。
“为什么?我想看!裴陆会答应的!”
“他不答应。”
“可恶的陈意年!”
“别碰我!”
此时此刻的裴陆同学满脑子:陈意年竟然叫他的名字了…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