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差点被饮料呛到:“680?你还是人吗?”
“你呢?”
岳一鸣回他,“应该给你没差多少。”
林阳:“两个神人啊,分我点吧。”
周一一问林阳:“你也估分了?”
“嗯,我估了五百多。”林阳挠了挠头,“够用就行。”
“够用就行”四个字,说得云淡风轻,但周一一注意到张筱娜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筱娜,你呢?”周一一问。
“我还没呢。不是,刚考试完结束不到三个小时,你俩怎么估的分,考完一科就去估分了?”张筱娜说。
“嗯。”姜寒点了点头。
“你想去哪?”林阳问。语气很随意,但手里的夹子停了一下。
“不知道。”张筱娜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花生米,“看成绩吧。”
林阳“哦”了一声,没有继续问。但周一一看到,他的目光在张筱娜脸上停了好几秒。
周一一和姜寒对视了一眼。姜寒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想去J大。”周一一说,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京大?”林阳瞪大了眼睛,“那可不好考。”
“我知道。”周一一说,“所以我一直在努力。”
“你肯定可以的。”张筱娜拍了拍她的手,“你那么努力,老天爷不会亏待你的。”
“你呢?你想去哪?”周一一问张筱娜。
张筱娜想了想:“我希望我去的城市有你们这群朋友。”
“那成绩出来了我们再看学校。”周一一说。
林阳和姜寒附和着:“好,好。”
肉串一盘一盘地上来,又被一盘一盘地消灭掉。桌上堆满了竹签和空盘子,每个人的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
“吃不下了。”周一一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
“我也吃不下了。”张筱娜放下筷子。
林阳还在吃最后几串烤馒头片,腮帮子鼓鼓的。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张筱娜递给他一张纸巾。
“不能浪费。”林阳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吃完结账的时候,林阳真的抢着付了钱。张筱娜说要AA,被他一口回绝。
“说好了我请客。”林阳把手机付款码亮给老板,动作飞快,生怕谁跟他抢似的。
“那你别后悔。”张筱娜说。
“我从来不后悔。”林阳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张筱娜看到了。
吃完饭,五个人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夜风凉凉的,吹散了身上的烧烤味。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四个人并排走着,占了半条人行道。
“你们怎么回去?”姜寒问。
“我打了车。”岳一鸣说。
“我坐公交。”林阳说。
“我也是。”张筱娜说。
“那你们一起。”姜寒说。
林阳看了张筱娜一眼,张筱娜看了林阳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同时移开。
“走吧,公交站在这边。”林阳朝另一个方向指了指。
“嗯。”张筱娜跟在他后面。
走了几步,张筱娜突然回头,朝周一一挥了挥手:“一一,到家了发消息!”
“好!你们也是!”
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灯的尽头。
周一一和姜寒陪岳一鸣等车。
车来了,岳一鸣挥手给他们告别。
周一一和姜寒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把他们的影子从身后拉到身前,又从身前拉到身后。
“姜寒。”周一一突然开口。
“嗯?”
“你说,林阳和张筱娜……”她顿了顿,“他们会不会在一起?”
姜寒想了想:“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林阳看她的眼神,早和以前不一样了。”
周一一抬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那你看我的眼神呢?”她问。
姜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还是一样的。”他说。
周一一低下头,“哦”。
姜寒的还是一样的是他看她的眼神一直都没有变,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高考结束后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不用早起,不用做题,不用背书。周一一每天睡到自然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阳光被挡在外面,房间里暗暗的,适合赖床。
然后画画、看剧、和朋友们聊天。她画了很多之前没时间画的画——窗台上的猫、冰箱里的西瓜、街角的路灯、还有手机里存着的那张当壁纸的毕业照。
但这种悠闲并没有持续太久——出成绩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开始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