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一一用力点了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姜寒站在男生队伍的后面,正看着她。他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
隔着太远,她听不清,但她看懂了。
他说的是:“你可以的。”
哨声响了。
周一一冲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呼吸,摆臂,坚持。
第一圈,她还跟得上大部队。第二圈开始,腿开始发软,呼吸变得急促。第三圈,肺像要炸开一样,每一步都在和自己的身体对抗。
但她没有停下来。
因为她想起姜寒说的话——“慢慢来,不要急,保持节奏。”
她调整呼吸,一步、两步、三步,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最后一百米,她咬着牙冲刺。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上。张筱娜一把扶住她,激动地喊:“四分十秒!一一你过了!你及格了!”
周一一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抬起头,看到姜寒站在不远处,嘴角微微上扬,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体测结束后,他们五个人在食堂吃饭。
“对了,一一。”张筱娜突然想起什么,“你集训什么时候结束?”
“还有一周。”周一一夹了一块排骨,含糊不清地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集训结束后就回来。到时候文化课得恶补一下,落了好多。”
“没事。”姜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可以帮你补。”
林阳:“寒哥哥,给我也补补呗。”
张筱娜:“你让老岳给你补!”
岳一鸣:“别害我。他难教。”
张筱娜:“哈哈哈。”
周一一抬头看他,少年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她知道,对他来说,这并不普通。
因为他从来不会主动提出帮别人补课。
“那就拜托姜老师了。”她笑着说。
“嗯。”姜寒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林阳在对面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腻歪?”
张筱娜踩了他一脚:“闭嘴,吃饭。”
“你又踩我!”
“我踩你怎么了?”
“你——”
“吃饭!”
林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周一一看着他们,忍不住笑出声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食堂里闹哄哄的,身边是最好的朋友和最喜欢的人。
她想,这就是青春最好的模样吧。
体测结束后,周一一又回到了画室,进行最后一周的冲刺集训。
这周比之前更加紧张。每天都是一整套完整的考试训练——早上素描,上午色彩,下午速写,晚上讲评。每一张画都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然后挂在墙上,全班一起点评。
周一一的画技在飞速进步,但压力也在与日俱增。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艺考”这两个字的分量。不是喜欢画画就够了,不是有天赋就够了——还需要日复一日的练习,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交出最好的作品,需要和全省几万名考生竞争那有限的名额。
有时候画到深夜,她会趴在画板上发呆,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姜寒。
她在画室宿舍的墙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J大”两个字。每次画累了,晚上回去抬头看一眼,就又有了动力。
姜寒每天晚上还是会发消息给她。
有时候是一道物理题的解法,有时候是学校里的趣事,有时候只是一句“今天累不累”。
周一一每次都认认真真地回复,有时候也会拍一张自己正在画的画发过去。
姜寒:这张比昨天那张好。
周一一:真的吗?我觉得阴影还是不太对。
姜寒:信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她莫名地安心。
她知道,姜寒从来不会敷衍她。他说好,就是真的好。
集训的最后两天,画室的老师开始模拟艺考的流程,组织了一次模拟考试。
考题是一张静物素描——一个陶罐、两个苹果、一块白布。看似简单,但要画好却不容易。
周一一坐在画板前,盯着面前的静物,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先过了一遍构图、明暗、虚实。然后睁开眼睛,拿起铅笔,开始作画。
两个小时过去了,她放下笔,看着自己的画。
陶罐的质感、苹果的光影、白布的褶皱——她觉得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画室的老师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
“不错。”老师说,“这个陶罐的质感处理得很好,苹果的明暗交界线再柔和一点就更好了。整体来说,进步很大。”
周一一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