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
周一一突然想起高一桌子上那颗莫名其妙出现的薄荷糖:“高一刚文理分班的时候,我桌子上的那颗薄荷糖是你放的?”
“才想起来问我?”姜寒打趣道,“你的反射弧是横跨一个世纪吗?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我又不知道是你放的。那时候刚分班大家都不熟悉,冒昧去问你显得我多自恋啊。”周一一小声嘟囔道。
“行行,你有理。”
两个人回了教室。
时间流逝得很快,国庆小长假来了。
放学后,外面下起了小雨,周一一没带伞。站在教学楼一楼的檐下,看着雨水滴在水泥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低着头自言自语道:“下好大,雨啊,您行行好,赶紧停吧。”
脚步声混着雨声靠近时,周一一感觉到肩膀上有一丝温度。她转过头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先开口了。
“跟着我走,我带了伞。”姜寒说着便把伞打开了,伞面上印着星云图案。
“可是……我们不顺路吧。”
“先送你去公交站。”
“那太麻烦你了。”
“没事,走吧。”
雨水在伞面上敲出轻快的鼓点,周一一数着姜寒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他的影子叠在她的影子上,校服衣袖随着步伐摆动,不时蹭过她的手背。
下着雨的路面上有许多坑坑洼洼,积满了水。
周一一蹦蹦哒哒地躲着水坑,一不小心滑了一下。
“小心点,看路。”姜寒忽然揽住她肩头。
周一一踉跄着撞进他怀里,她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望着姜寒。姜寒也正盯着她看,少年身上薄荷混着雨水的气息瞬间盈满鼻腔,她听见他胸腔里急促的震动,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我……我躲水坑呢。”周一一小脸通红地看了一下姜寒,视线移向别处。
伞面猛地倾斜,冰凉的雨丝钻进后颈,却浇不灭她脸上滚烫的温度。
前面有一个绕不过去的水坑,积水不深但范围广。周一一穿的帆布鞋,鞋底很薄,直接走过去鞋子肯定得湿透。
姜寒的呼吸拂过她发顶:“周11,一会儿我数到三你就跳过去。”
“什么?”周一一话音未落。
他忽然用另一只没撑伞的手揽起她的腰。天旋地转间,周一一的帆布鞋堪堪点过水洼,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姜寒的裤脚。
过去水坑之后,姜寒把她稳稳地放在地面上。周一一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瞟了一眼姜寒的:“姜寒,你的裤角和鞋都被水泡到了。里面湿了吗?会不会难受?”
“没有湿,别担心。回家后换一下就好了。”
“好,那我们走快点。”
过了几分钟,到达公交站牌。
“到了,姜寒。你先走吧,我在站牌下面等,不会淋到雨的。”周一一觉得麻烦人家挺不好意思的。
“站牌下面全是人,你往哪站?等你上车我再走。”姜寒撑着伞和周一一在站牌旁边站着。
公交车还没过来。
今天她穿的短袖校服,周一一打了个哆嗦,胳膊上都起鸡皮疙瘩了。两人并排站着,姜寒感受到她冷了。
“给,拿着。”
周一一接过姜寒手里的伞,伞柄上还有他手掌的余温。
他把书包也递给了周一一,让她拿着。然后忽然解开校服外套纽扣,把外套脱了,用外套裹住她肩膀:“把我的校服穿上,别冻感冒了。”
他的校服外套带着体温落下来时,周一一闻到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姜寒又接过周一一手里的书包和伞。
“那你怎么办?冻着了会感冒的。”周一一担忧地看着他。
“我不冷。”姜寒又问道,“下车之后叔叔会去接你吗?”
“嗯,我给我爸打过电话了。”
“那就行。”
没两分钟,公交车缓缓驶过来。周一一从伞下跑进公交车里,选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向窗外的姜寒挥着手,唇语般地说着拜拜。
姜寒打着伞同样回应着:“拜拜。”
看公交车开走后,姜寒又折返往自家方向走。公交站牌在雨幕中氤氲成暖黄的光团,她隔着起雾的车窗望出去,少年撑伞的身影渐次虚化,唯有伞面上的星云清晰如许。
周一一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莫名地露出了笑意。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莫名开心什么,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正悄悄破土而出。
到家门口的公交站,周一一还没下车就看到周爸爸已经在等她。
“爸爸,我回来了。”
“淋湿了没?来,书包给我吧。”
“没淋到。”周一一取下书包递给周爸。
两人回家后,周妈妈开的门:“回来了?洗手吃饭。”
眼尖的周妈看到一一的不一样——校服外套穿在她身上宽松肥大,显得很格格不入:“一一,你今天不是穿的短袖吗?这衣服这么大,看着不像你的校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