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巳上了欧阳令的车。
他们走后,欧阳珊也走了。
粟安拿了背包关了车门,就跑回到欧阳柒的房门前,把背包挂在了门把手上,然后就回到了阿酒的房间,躺到床上。
“解除!”
一声令下,傀儡术解除了。
粟安的意识瞬间从阿酒的身体里抽离出来,回到了原主的身体里。
他一刻也没有迟疑,立马起身下床,可是因为长时间盘腿坐着,他的腿麻了,这猛地一起来,直接跪到了地上。
“啊——”
猛烈地撞击导致麻木感被无限放大,这种又麻又疼的感觉令粟安咬牙切齿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安子越!是你吗?你怎么了?”
欧阳柒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疑惑中带着担忧。
粟安侧躺在地上,忍受着这种难以言说的痛苦,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回答:“我没事。”
那边听了没再问。
粟安慢慢活动着两条腿。折腾了好一会儿,麻木感才彻底消退。
他抓着床沿起身,一瘸一拐地去开门,迅速把背包从门把手上取了下来,然后又迅速把门关上。动作一气呵成,仿佛练了无数遍。
欧阳柒的背包里有三款抑制剂,分别是易感期的、发情期的和综合性信息素失控的。
粟安取出了一支综合性信息素失控的抑制剂,盯着看了又看,不知怎么下手。
在他原来的世界,打针是技术活,是护士的工作。没点手法的人别说给自己静脉注射了,就算是给他人注射,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的。
这个世界到了规定的年龄,所有人都要学习给自己静脉注射。这是他们的必修课,除非是不能自理的人。
所以静脉注射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就跟刷牙洗脸一样简单。
沉默了许久,粟安决定豁出去。
反正扎错了也死不掉。
干就完了!
他把该用的东西全都摆到了桌子上。
好在欧阳柒用的是最新款的“乳胶管仪器”,是个全自动的仪器,专门给自己静脉注射的人研发的,使用起来很简单也很方便。
可即便有这么方便的仪器,很多人家里还是备有原始的乳胶管,因为这个仪器对使用者来说,比手动绑的乳胶管要难受一些。
但没有人帮忙注射抑制剂的时候,谁还管它使用起来难受不难受,不过是绑一会儿而已。
最难的一步,是让针管完美的对准血管扎下去。
粟安把“乳胶管仪器”套在了手臂上,摁下了开关。
随着仪器上的乳胶管渐渐收缩,他的血管也变得清晰起来。
对自己小臂上清晰可见的血管区域做了消毒后,他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终于鼓起勇气拿起抑制剂,小心翼翼地扎了下去。
意外的很顺利,没有扎穿血管。
手在发抖,传来一阵阵刺痛。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越是这样,手就抖得越厉害。
很无奈,他只能强忍着刺痛把抑制剂缓缓推进血管中。
这抑制剂是给Alpha使用的,虽然对他这个Enigma来说,也能起到作用,但效果减半。
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强。
过了一会儿,抑制剂起作用了。
“安子越!你好了没有?”
信息素刚平缓下来一些,欧阳柒就在卫生间里大声地喊。
“好了。”
粟安应了一声,立马快步来到了卫生间。
这会儿看着浴缸里一丝'不挂的欧阳柒,他的内心还是有一点波澜,这一丝悸动是出于对欧阳柒产生的情感,与信息素无关。
见他踌躇,欧阳柒急了,催促道:“你能不能快点?”
“我……”粟安攥着拳头,看着欧阳柒的眼睛说:“有点紧张。”
一听这话,欧阳柒气不打一处来:“紧张?你别演了好吗?有意思吗?你利用我的事情,我不想去追究。你们警方想怎么查我们家随你便,我不会去姑姑那里告发你。所以别再演了好吗?坦诚一点。”
粟安离开的这段时间,欧阳柒想了好多事情。
家族的事情他知道不少,以前他觉得不掺和就行,可遇到粟安后,他的心态变了。
他清楚自己这辈子估计是要跟这个Enigma纠缠不休。
除了阿酒,他对这个家没什么可留恋的。
事情败露也好,那样他就再也不用去承受道德谴责了。
以后面对粟安,也可以坦坦荡荡的。
“既然说到坦诚,那好,我问你一件事。”粟安单膝跪地,把手搭在浴缸的边缘上:“只要你告诉我这件事,那我的事情,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不会对你有一丝隐瞒。”
欧阳柒斜视着粟安,问:“你要问什么?”
粟安说:“你先答应一定对我说实话。”
欧阳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问吧。”
“刚才你梦见了什么?跟我有关吗?”粟安立刻就问了两个问题,随后又说:“我听到了你的梦话,你说你可以背叛欧阳家……”
“我……”欧阳柒把脸扭向一边,避开了粟安的视线。
他后悔了,但脑子里又有许多事情想要问粟安。
见他犹豫,粟安也不着急,伸手去挑龙头的阀门。
刚出来的水是冰凉的。
这突如其来的冰凉令欧阳柒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马上就把头扭回来,瞪着粟安,气鼓鼓地说:“你故意的吧。”
“嗯,我故意的。”粟安勾唇,坏笑着回答。
“你……”欧阳柒被气得一时语塞。
“不打算说吗?”粟安笑着问,顿了顿,他又说:“一个梦的内容换我所有的秘密,很划算啊,需要犹豫这么久吗?”
确实很划算。
但欧阳柒怕的是这个梦一旦说出来,以后他面对粟安就完全被动了。
这么一想,好像亏的还是他。
可他对眼前这个男人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