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跟父亲在一起时她更喜欢“青阳月”这个名字。
十二岁到十四岁,她待在日本,介入了许多“运动番角色”的命运。
父亲青阳琮的公司在她的“建议”(基于前世记忆和金手指好运直觉的运用)下,又拓展了几个颇具潜力的新兴市场板块,父女关系在保持适当距离的同时,因这种奇特的、超越年龄的“合作伙伴”感而更加稳固。
与御影玲王的关系,很神奇地迅速升温被认可的幼驯染。玲王的聪慧、行动力以及自己都不自觉的对“独一无二宝物”的执着追求,被月旁观、分析、精准捕捉。
出于一种试图挑战“剧情”的心态,她刚升入初中不久,就领着玲王去见了她早已“标记”好的、关系对方未来的人——凪诚士郎。
.
那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放学后,玲王被塞拉带到了一家街机厅。在角落一台游戏机前,他们找到了一个高大却显得懒洋洋的白发少年,他正用令人惊叹的操作轻松将对手(以及游戏AI)虐得毫无还手之力。
“看,玲王,”月低声说,紫色的眼睛里闪着恶作剧般的光,“我发现的‘米菲兔’——凪诚士郎。是不是很有趣?”
此时的玲王尚且不知道月的用意,但——
他已经被月带着提前对足球有了追求,在月用一笔(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的)小钱让凪展示自己的运动天赋后,他几乎是立刻就被凪那种与生俱来的、未经雕琢的极致天赋所吸引。
接下来的发展顺理成章,玲王用他无与伦比的热情和行动力(即钞能力)成功“捕获”了凪——不过他们要上白宝高校时月已经离开岛国了。
顺带一提,凪的外号“米菲兔”也固定了下来,对此凪本人只是眨了眨眼,没表示反对。
.
至于已经找到的其他运动番角色,月选择跟他们保持友好联系,比如网上当洁世一的知心大姐姐,去看已经回国的迹部打网球,给小学初中的日向翔阳计划合理的训练方案让他提前认识乌养老教练什么的。
不过,其实最麻烦的是在国外的人——
青阳月盘腿坐在书房的飘窗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在黑暗中泛着冷白色的光。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银白色的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玄米茶。
屏幕上,一张少年的脸占据了大部分画面。
维维安·雨果。
他今年也是十四岁,刚离开法国,进入英国阿森纳的青训营。镜头里的他有着一头红色的短发,五官轮廓深邃而安静,深色的眼睛像是被夜幕笼罩的湖面,看不出太多情绪。他穿着一件素净的黑色卫衣,背景是简洁到近乎寡淡的宿舍房间——一张床、一张书桌、一盏台灯,以及书桌上那本翻开的、空白的书。
“阿森纳怎么样?”月率先开口,用的是法语。她的法语带着一点母亲那边熏陶出的、略显古典的口音,但在雨果听来,反而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雨果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需要回答。
“还行。”他说,声音低沉平缓,没有什么起伏,“训练强度比法国高。战术要求更明确。队友……不太说话。”
“不太说话”已经是委婉的表达。月从阿纳森青训营的教练那边了解过,雨果在青训营里几乎是“隐形”的。他不主动社交,不参与集体活动,训练结束后就回到宿舍,对着那本空白的书“发呆”。队友们觉得他古怪、难以接近,但在球场上的组织能力是绝对优秀且强势的,久而久之也就不敢在场下跟他聊天了。
“那你呢?”月问,语气随意,“你想和他们说话吗?”
雨果又沉默了一会儿,歪歪头。
“不需要。”他最终说,深黑色的眼睛隔着屏幕看向月,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透明的坦诚,“他们的才华仅限于此,无法适配我的思想。”
月没有反驳,也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露出“你真是个怪人”的表情。她只是“嗯”了一声,像在听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是她从一开始就习惯的——和维维安·雨果的相处方式。
不需要纠正,不需要改造,不需要像对待凯撒那样,把一块棱角锋利的顽石打磨成她需要的形状。
只需要……在场。
.
月第一次见到雨果,是在她十岁那年。
那时她跟着母亲在法国处理一些家族业务,无聊之余循着金手指的指引,溜进了一场青少年足球训练营的选拔赛。场地边缘挤满了球探、家长和记者,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些在场上奔跑、炫技、拼命想要被看见的孩子们。
但她的目光,却被场边一个独自坐着的男孩吸引了。
他和其他孩子隔了一段距离,安静地坐在草地上,膝盖上放着一本空白的书。不是小说,不是课本,就是一本完全空白的、没有任何字迹的笔记本。他盯着那些空白的页面,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更像是某种正在进行内在对话的、与世隔绝的观察者。
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或者说,他主动选择了无关。
月没有犹豫。她穿过人群,走到男孩面前,弯下腰,用带着好奇的目光直接打量他。
“哎——”她说,语气像发现了一件有趣的、被遗忘在角落的玩具,“你很有趣呢。”
雨果抬起头,深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给出更多的解释——或者离开。
月没有离开。她在旁边坐下来,自顾自地开始说话,说她来自哪里,说她为什么在这里,说她在场上看到的一些她觉得“有意思”的瞬间。她问他的看法,问他在那本空白的书里看到了什么。
雨果的回答很简短,有时只是一个词,有时只是沉默。但月没有因此而感到尴尬或气馁。她继续说着,继续问着,仿佛这种单方面的输出对她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
直到选拔赛结束,其他孩子陆续被家长接走,雨果还坐在那里,膝盖上的空白书依旧空白。
“交换联系方式吧。”月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语气不是请求,更像是一种已经预见到结果的通知。
雨果看着她,又看了看她伸出的手。
“为什么?”他问。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她问题。
“因为我觉得你有趣啊。”月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我觉得你也觉得我有趣。”
雨果没有否认。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报出了一串数字。
.
那之后,他们开始了断断续续的联系。
月的通讯录里有很多人——凯撒、冴、玲王、洁、迹部……甚至还有雨果未来的队友洛基等人。但雨果在其实依旧是极为特别的一个。他们不常聊天,有时一周只有几条消息,有时一个月都没有任何联系。但每次对话,都像从未有过间隔一样自然。
月渐渐理解了雨果的“有趣”之处。
就像他喜欢自读一样,读一本空白的书——他自身便是一块完全的、未被外界侵蚀的空白。通过自省与自我对话维持存在的意义,不追求被世俗的眼光认可,不屑于被庸人看见,只是在足球和自己的内心世界之间,建立了一条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通道。
那本空白的书,就是他进行自我对话、维持绝对自我中心的工具。
盯着空白的页面,没有外界的噪音,没有他人的期待,只有自己和自己的思绪。在那里,他可以整理那些在球场上、在人群中无法被消化的感受,把它们转化为某种内在的、确定的东西。
月送给他一本《追梦的雨果》——不是原著,而是一本她自己做的、特别的版本。
她买来一本空白封面的硬皮笔记本,用银色的笔在内页写下了一句话,然后把它包装好,寄到了雨果在法国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