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颂今轻笑一声,捏起一旁青玉小碟里的蜜饯塞进姜蕖嘴里,道:“缓缓。”
清甜桃香代替掉苦涩的药味,姜蕖如释重负。
晏颂今看着她被蜜饯撑起的脸颊,想要伸手去掐两下,奈何此处人多,便只好作罢。
他道:“随我去书房一趟,我同你说些事情。”
姜蕖点头,叫青黛安排完喜鹊的住处后,便随着晏颂今去书房,晏颂今将衣角递过来,道:“捏着。”
姜蕖没捏,解释道:“我如今能认得路,不用人扶着了。”
晏颂今悠悠看她一眼,道:“我书房前建了一个小池塘,你要是跌进去了,我可不去捞你。”
姜蕖咬牙,伸手拽过他的衣角,猛地用力往下拉去,拉得晏颂今一个酿跄,差点倒在她的身上。
晏颂今望着皱巴巴的衣角,眉心蹙了蹙,道:“你真粗鲁。”
姜蕖脸不红心不跳道:“那是你活该!”
二人互呛着,走到书房门前。
姜蕖径自往前走着,没注意到身前的人已经停下,蓦地撞上他坚硬的后背,整个人反弹似的往后退了两步,晏颂今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
姜蕖站稳后,揉着通红的鼻尖,问:“你少练点武罢。”
光是身上坚硬,底盘都不稳,被她一拉都能酿跄两下,练着武有何用?姜蕖兀自心想。
晏颂今问:“为何?”
姜蕖道:“你底盘不稳。”话落,脸颊便被晏颂今捏住,待姜蕖反应过来后,晏颂今已然收回手。
姜蕖正气恼着,晏颂今笑着推她进屋里坐下,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温茶。
茶香被风吹散,发梢荡起轻微的弧度,姜蕖望着窗外,听见书房外头池塘里鲤鱼跳波的水声。
少女的眉眼清丽,唇瓣微微抿起,松开后,又是一抹红润。
晏颂今收回目光,直截了当道:“姜实甫下狱了。”
姜蕖侧目,道:“我从青黛嘴里听说了,今早邺都城里的事情是你做的?”
晏颂今靠在椅背上,眉眼慵懒,道:“是我,还满意么?”
姜蕖思忖一瞬,道:“还不错。”
毕竟能在一日之内,将这种消息传遍整个邺都城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晏颂今啜一口茶水,笑看她:“姱姱做的也不错,能赌对帝王的心思也不容易。”
他悠哉开口:“今日早朝后,慕容元便下了旨,姜家将在五日后城门口问斩,届时游街示众,觉得如何?若是不满意,我便叫姜实甫更惨些。”
“不用了。”姜蕖道,对于姜实甫而言,这些足够诛他的心了。
“嗯,”晏颂今垂眸,似是想起什么,他望向姜蕖,随口提及:“苏家嫡女苏云是姜实甫的续弦,听喜鹊说,她待你不错。”
姜蕖听他的话,想起苏云的那张笑颜,以及在雅君苑的那件空屋里苏云为她准备的各种首饰物件……
苏云待她好么?
或许是好的,姜蕖说不清楚。
但如今她没心思去想苏云待她的真心,她望向晏颂今,道:“姜实甫被关在何处?”
晏颂今放下手里的茶盏,道:“城东的大牢里尽头的那一间,我派人重兵把守着,你若是想去,我同你一起。”
姜蕖指尖微微蜷缩,轻声道:“好。”
她算了算日子,道:“后日。”
晏颂今挑眉,道:“可以。”
姜蕖抿唇,二人无言片刻,她轻声道:“多谢。”
若无晏颂今的相助,姜蕖的确无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将姜实甫彻底除去。
晏颂今道:“若是想谢,那便答应我一个事吧。”
姜蕖疑惑看他,“什么事?”
晏颂今侧目望向窗外池塘里的鲤鱼,道:“平日我不在府里时,和宋管家学学怎么喂鱼,别像从前那样,给我的鱼全喂撑死了。”
姜蕖:“……”
她站起身,心道,早知不同他多说。
晏颂今勾唇,道:“问你个事。”
姜蕖不善地看他。
晏颂今目光落在木架上的荷花玉簪,故作漫不经心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姜蕖蹙眉,心头倏然一跳。她忽视心中莫名的情绪,想了片刻,恶劣直白道:“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