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元收回目光,道:“既如此,那便听苏爱卿所言,姜家……”
晏颂今掀起眼皮,打断他的话,道:“陛下。”
“此番不妥。”他淡声开口,顶着慕容元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他又道:“姜家嫡女本就无妄之灾。母亲为父亲所害,如今还要被父亲连累下狱,所受冤屈实在令让人心疼。”
周围朝臣诧异看他一眼,想到前几日这混账那番狠毒的作态恨不得是要将姜府杀个干净,如今又装什么假慈悲?
但他们亦不敢当面说出来,就怕晏颂今一个不高兴,顺手给他们清理了。
慕容元气得几乎喘不上气,身旁的大监忙命人扶着他离开,众人面面相觑,只得跟着离开。
晏颂今理了理衣袖,正要回府,却在长英殿前被慕容衡叫住。
慕容衡一身白衣,一副谦谦君子模样,他朝晏颂今拱了拱手,道:“晏将军留步。”
晏颂今颔首:“二皇子。”
慕容衡顿了顿,道:“本王多谢将军救下姜姑娘。”
晏颂今眉心几不可查地蹙起,望着面前人的相貌,恍惚想起这人便是姜实甫为姜蕖定下的未婚夫婿,他默了默,微微扬起下颌,道:“不烦二皇子专程来道谢,姱姱自会同微臣道谢,毕竟……微臣与姱姱之间从不生分。”
慕容衡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变青,他警告道:“将军,姱姱是本王未过门的妻。”
晏颂今扫他一眼,嘴角抽了抽,心道姜蕖不至于眼瞎心盲到能看上这么一个文弱书生,他语声散漫开口:“二皇子如此笃定?那微臣便拭目以待了。”
他没再看慕容衡的神色,也不欲和他多说,径自转身离开。
跟在身旁的大蕃挠了挠头,道:“主子,那姜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啊?”
晏颂今丝毫没有犹豫道:“废话,当然是……”我这样的。
话还未说完,他蓦然顿住,他想起姜蕖似乎从未同他说过喜欢什么样子的男子,他皱起眉,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眼在长英殿前的慕容衡。
一身羸弱的身姿,相貌也没有他好,没本事的废物。
晏颂今松了口气,放心道:“总归不是慕容衡那样的。”
大蕃道:“那长公主似乎也喜欢姜姑娘?”
晏颂今的面色彻底黑下来,冷冷瞥大蕃一眼,道:“闭嘴。”
大蕃不再说话。
晏颂今大步往前走着,朱红的衣角随风扬起,他又倏然开口:“前些日子,叫你查的这几年来慕容惜水和姜蕖的关系如何了?”
大蕃正色道:“她二人没有交集。”
晏颂今狐疑看他一眼。
大蕃道:“属下保证!绝对没有一点一点的交集!”
晏颂今拍了拍他的肩,笑道:“那便好。”
二人上了马车,晏颂今看了眼天色,道:“去城外的府邸。”
马车扬长而去,日头逐渐攀升至头顶,靖安侯府里里外外充满一股药香。
姜蕖闻不得这味道,稍微一丁点的刺激都能惹得她呕出来。如今眼盲还未回复,平日里依旧会呕血,不过身子骨较之从前好上许多,不至于走两步就要歇歇。
今日早晨,青黛为她束腰带时,发现她的腰身比从前多出半寸,双颊上也多出一点肉。
照青黛所言便是:“姑娘笑起来更好看了!”
她嗔怪地打了青黛两下,便由着她为自己妆点起来。
如今快到晌午,独玄又开始捣鼓新药,姜蕖趁着没人,便坐在九重院外头的走廊里逗弄着雪花。
青黛左找右找终于找到姜蕖,跑过来道:“姑娘,怎么又自个儿跑出来待着。”说着,她抖了抖臂弯上的披风给姜蕖披上。
姜蕖解释道:“药味太浓,我出来避避。”
青黛道:“那下次姑娘同属下说一声,属下陪着你。”
姜蕖轻声答应。
青黛笑了笑,想起今早邺都城里的热闹,姜实甫的罪状文贴满大街小巷,短短一个时辰传遍全城。
此事又涉及姜蕖,青黛便皆说与她听。
姜蕖面无波澜地听着,纤细的指尖轻柔地抚摸着雪花。
青黛摸不清她的想法,便问:“姑娘,是不高兴吗?”
姜蕖弯唇,“怎么会?”
她只是太高兴,太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