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今早方得知喜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好得差不多,此刻正好说与姜蕖听。姜蕖蹙眉,又追问她伤在何处,青黛一一回答后,姜蕖才放下心来。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青黛终于给姜蕖妆点妥当,随即她贴心地给姜蕖系好缠枝纹腰带。
青黛挪了挪面前的铜镜,她望着镜中的女子,不由得一怔,忘了言语。
只见姜蕖身着嫩黄拈梨花纹裙,绸缎如水勾勒出女子窈窕身形,墨发挽作双环髻,梨花白玉点缀其中,衬得佳人肤若凝脂,眉眼如画。
姜蕖抬手摸了摸脸颊,问道:“很奇怪吗?”
青黛回过神,忙道:“没有,姑娘今个真好看!”
姜蕖笑了笑,哪怕她如今眼盲,圆润的杏眸依旧笑意盈盈,她道:“青黛的手巧,才将我妆点得这样好看。”
青黛一边笑着嗔她,一边走到衣架前取下一件淡黄披风给她披上,“晚间风大,姑娘莫要着凉。”
二人向外走去,日头已落西山,天色逐渐昏暗下来,一轮弯月隐匿于云层之后。
府外的油壁车已然套好,独玄在车前早已等候多时,他看着姜蕖,面露稀奇,调侃道:“乖乖,这还是姜蕖那木头似的小女郎嘛。”
青黛道:“莫要胡说。”
姜蕖抿唇一笑,径自上了车。青黛和独玄相视一笑,紧跟而上。
马车碾过长街,在松陵河前停下。隔着车帘,姜蕖听见外头热闹纷杂的说笑声,她难掩高兴,匆匆下了车。
松陵河水涛涛而过,河里置满流光溢彩的花灯,萤萤火光照亮岸上百姓洋溢着笑容的脸庞,他们说笑着,畅谈自己的理想。商人背着竹篓,吆喝着“卖甜酿喽!”,路过的孩童瘪着小嘴,拉扯双亲的手央求着。
青黛引着姜蕖往前走,她笑道:“姑娘,前头的花灯可好看了,要不要买一个?”
姜蕖道:“有什么样式的?”
青黛凑到小摊前,细细瞧过,道:“有兔子灯,飞鱼灯,燕子灯,龙灯……姑娘想要哪个?”
姜蕖想了想,道:“飞鱼灯!”
青黛果断付了银子,独玄看了一圈,道:“那你给我买一个花灯。”
青黛只当没听见,看也没看他,将手里的飞鱼灯递到姜蕖手中,道:“摸摸。”
姜蕖顺着她的指引,摸到飞鱼灯闪着碎光的,圆滚滚的鱼眼,心中闪过新奇,她问:“这鱼长什么样子?”
卖灯的摊主主动道:“金黄金黄滴!眼大大的,肥肥的,多有趣!”
姜蕖噗嗤笑出声。
身旁的独玄从腰带里扣除几块铜板递过去,道:“那个,给我来一个花灯。”
摊主喜笑颜开,道:“小郎君,有眼光!”
三人朝着天京街走去,河边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姜蕖紧跟在青黛身后,一路上姜蕖的腰间被塞了好几只颜色各异的香囊,摊主口舌利索,宣称此物可驱邪保平安,给青黛和独玄听得眼睛直发愣。
最后,青黛大手一挥,将摊上的香囊尽数包揽下来。
姜蕖生怕她银钱不够,当着摊主的面,她亦不好多说,硬生生开口:“用不到这么多……”
青黛笑了笑,道:“主子给的银钱管够,姑娘莫操心,出来就是要痛痛快快地耍玩!”
随后,摊主足足提前一个时辰,早早地归了家!
青黛往前走着,倏然眼睛一亮,只见一处小摊上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面具,她道:“姑娘!面具要不要来一个?”
姜蕖心生好奇,指腹仔细摸过每一个面具的形状样式。
独玄和青黛各自挑好面具后,姜蕖拿起手里的钟馗摊面具,道:“我要这个。”
青黛,独玄、摊主一言难尽地望着她,道:“你确定?这是钟馗。”
摊主道:“狐仙面,雀面都可以,姑娘要不换一个?”
姜蕖摇了摇头,道:‘我喜欢这个。’
话落,青黛笑道:“姑娘,真有眼光。”
姜蕖耳垂泛起红,心道一路上都夸了她不下五十句,直叫她不好意思。
青黛望着不远处的金雪楼,若是天京街中最上乘的两座酒楼便是明月楼和金雪楼,她凑到姜蕖身边,道:“主子在金雪楼里定了间包厢,姑娘逛完后,咱们正好去用膳。”
姜蕖扬眉,道:“晏颂今在里面吗?”
青黛算了算时辰,想来晏颂今已然解决完手里的事情,道:“应该快到了。”
姜蕖思忖一瞬,她道:“先去明月楼一趟,我先要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