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元平缓怒气,权衡利弊之下,亦有保下姜实甫之心,便准了他的建议。听着各州的朝臣禀完奏折,慕容元批下各地的请求后,便挥手下了朝。
晏颂今掸了掸朝服,随即转身离开长英殿。
“晏大人,留步!”身后传来一声呼唤,晏颂今转身看去,只见苏广陵小跑到他身前,殷切道:“将军年轻,走得也快,老夫差点没追上。”
晏颂今扬眉,“苏大人何事?”
苏广陵笑了笑,开门见山道:“老夫的确有事求于将军,小女苏云是姜实甫的续弦。若······若姜家当真倒下,老夫还请将军手下留情,饶小女一命,老夫实在不胜感激。”
晏颂今嘲讽道:“陛下尚未下旨,苏大人莫要着急下定论。”话毕,晏颂今就要转身离开,苏广陵再次拉住他的衣袖。
身形佝偻的老臣一再放低声音,乞求道:“老夫只有一女,只要将军能保下小女,将军尽管提要求,但凡老夫能做到,定不负将军所托。”
晏颂今侧目看他一眼,道:“好办。姜家倒下的第二日,苏大人上奏禀明致仕归乡,届时某定竭力保下姜夫人。”
苏广陵不掩震惊,他道:“晏将军何故如此相逼?”
晏颂今笑道:“苏大人怕是年老记性不好,但某没忘记方才在殿上时,大人对某的斥骂。苏大人若为女辞官,某倒是还能敬佩您一番,保下苏夫人。”
苏广陵在朝中颇有威望,哪有被小辈如此讥讽。他指着晏颂今,嘴唇苍白,道:“竖子!目中无人,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周围投来看戏的目光,晏颂今视若无睹,道:“那还请苏大人回去罢。”
话落,晏颂今径自离开。
宫内道路曲折繁杂,晏颂今经过一处长廊时,侧方走来一人,慕容惜水一身缠枝纹绣金锦衣,发髻上流苏摇晃,她面容昳丽,眼尾上扬,红唇饱满欲滴,她道:“晏将军。”
晏颂今微微颔首,“长公主安。”
慕容惜水随他一同往外走去,她拨弄手腕上的珠串,语声不明:“晏将军对姜家下手,可曾考虑过姜姑娘的感受?”
她侧目看了眼容貌出色到极致的男人,想起还朝宴时晏颂今对姜蕖的情谊,她道:“还是说,将军有把握能保下姜姑娘?”
“届时你无异于昭告众人,姜蕖是你的软肋,曾有一丝顾虑过旁人会借机加害于她,置她于危险之地?”
晏颂今听言,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看了她半晌,淡道:“长公主多虑了。”
他轻抬下颔,鲜红官服掩不住满身的张扬不羁,凤眸落在远处,眸中带着笃定,他薄唇轻启:“我既然敢说出来,便是有把握能护住她。”
慕容惜水怔愣一瞬。
她不顾嬷嬷示意来的规劝,又问:“姜蕖最近如何?”
晏颂今若有所思看她一眼,慕容惜水为人张狂,为博美人一笑,故而豪掷千金。亦有为获小倌芳心,为其赎身收入院中,他多少听闻过这些风花雪月。
想到姜蕖端方清丽的面容,坦荡明朗的行事作风,他没有理由不相信慕容惜水会不中意姜蕖。
毕竟他也一样。
晏颂今加快步伐,语声冷淡得好似腊月寒冰,“她无事,劳长公主操心。”
慕容惜水弯唇,道:“若她平日里无趣,便可叫她来寻本宫,荣华殿里上好的棋枰多得很,届时随意她取。”
晏颂今瞥她一眼,实在算不上友善。他淡道:“某还有事,就先行一步,长公主自便。”
日光打在他的衣角上,晕出薄薄的金光,他身形高大挺拔,墨发随风飞扬。
慕容惜水看了许久,笑道:“还真敏锐啊。”
嬷嬷道:“不是晏将军敏锐,是您太明显了。”
晏颂今步履飞快地出了宫。
宫外的大洪看着他发黑的神色,关切道:“主子,咋了?”
晏颂今眉间紧蹙,他道:“去打听打听姜蕖这几年与慕容惜水有什么交集?”
“啊?”大洪呆怔在原地。
他与姜蕖多年未见,且慕容惜水又阅历丰富,他当真没有把握。
他扫了大洪一眼,抬脚踹上去,道:“发什么愣,查便是了。”
大洪挠了挠头,“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