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站起身,从怀中拿出油纸包裹整齐的蜜煎金橘放在桌案上,道:“路边看到的,记得你以前喜欢吃,尝尝味道好不好?”
“我现在不爱吃甜的,”姜蕖目光落在油纸上,随即转过头去,道:“你拿走。”
“不拿。”晏颂今推门而出。
小雨不知何时停歇下来,院里留下大大小小的水洼,院门处站着一个身姿魁梧雄壮的黑衣人,正扣着喜鹊的手,不让她动弹。
喜鹊见到姜蕖的瞬间,大喊道:“姑娘!”
“大蕃,松开。”晏颂今命令道。
手上的禁锢被解开,喜鹊忙奔向姜蕖,伸出自己泛红的手腕,委屈道:“这大块头真不是个东西,姑娘你看我的手都成什么样子了!”
晏颂今侧目避开姜蕖的目光,大蕃见状猛地给自己来了一巴掌,其声极为响亮,姜蕖仿佛听见了雷声,她看着大蕃的脸颊登时就肿得老高,她怔愣在原处,身旁的喜鹊果断闭上自己埋怨的嘴。
大蕃瞟了眼晏颂今,道:“是属下笨,用力没轻没重的,喜鹊姑娘不要怪罪。”
喜鹊道:“没事没事,也没有很疼。”
姜蕖敛眉,淡声道:“我要休息了。”说完,她就将房门关上。
喜鹊挠了挠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眼姜蕖,好奇问道:“姑娘,方才那人是叫晏颂今吗?是,是那个要回朝的大将军?”
姜蕖低低应了一声。
喜鹊双眼顿时亮起光芒,她忙凑近姜蕖,提议:“姑娘,他是大将军,手握重兵,有权有势的,我们可不可以借他之手离开姜府?奴婢听闻姑娘自小和他关系好,只要姑娘将自己如今的困境告诉他,想来他是会帮这个忙的。”
姜蕖回头看她,双眸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她平静开口:“你想多了,世事无常,你如何就能保证他会帮我?”
“不过几年光景,他能从阶下囚变成人人称颂的大将军,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好人?”
喜鹊顿住,她疑惑道:“可姑娘自小与他一同长大的,总该有些情分在的。”
姜蕖扯唇一笑,道:“连自小疼我至极的父亲都能亲手给我下毒,一个多年未见,没有情分的兄长又能算得了什么。”
喜鹊咽下嘴里的话,她垂下头,道:“姑娘,奴婢去给你烧水,今日便早点休息吧。”
“嗯。”姜蕖淡淡开口。
待喜鹊走后,姜蕖视线落在桌案上的蜜煎金橘,上头压着的红纸写的是宋家福记,是邺都百年的老字号,招牌蜜煎金橘更是难求。每日一早门外等待的队伍就排的老长,蜜煎金橘刚一制好,不出一刻就被卖得干干净净。
姜蕖拎起细绳,依稀能闻出甜滋滋的香气。她蹙眉将它扔进角落,打算明日找个地方扔了。
外头漆黑,听不见虫鸣蛙声,姜蕖沐浴完后早早歇下。
晏颂今往外走着,大蕃走在他的身侧,问道:“主子,属下惹了姜姑娘不快,应当不会毁了主子姻缘吧。”
晏颂今看他一眼,下一瞬在他后脑勺上重重一敲,道:“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是么?属下看主子好喜欢姜姑娘的样子,不过姜姑娘生得好看,不管是笑着的,还是生气的都很好看,况且她还聪明。属下从进京开始,就没见过哪家姑娘比姜姑娘好看聪慧的。”大蕃龇着牙,笑着说道。
“闭嘴。”
“哦。”大蕃应了一声,道:“属下以后再也不说了。”
晏颂今面色莫名冷下去,抿唇不言。他不说话,大蕃也不好意思说话,只得沉默地走在他的身后。
半晌,晏颂今道:“夸她可以,她喜欢听人夸她。”
大蕃一愣,还未说些什么,又听晏颂今道:“从那些死士查出些什么没?”
大蕃恢复正经,道:“每人身上都有一块令牌,但薛文珠很谨慎,除了令牌找不出其他有用的东西。”
“这些也够了。”晏颂今凤眼疏离,他道:“把令牌扔薛文珠门口去,给她一个警告。”
“遵命!”大蕃肃声答。
晏颂今沉思着,脑海中浮现出姜蕖过于清瘦的身子和那双警惕的双眸,他道:“这几日你查查这几年来,邺都里姜府发生了什么事?近一年仔细查,尤其是秦晚月离世后的事情,但凡不对的地方及时来禀报我。”
“好。”大蕃对晏颂今从来是唯命是听,没有任何质疑,何况他也发觉姜姑娘浑身上下带着一丝莫名的怪异,他提议道:“那在东华寺的这几日要不要派个人去保护姜姑娘?”
晏颂今思忖一瞬,道:“让大洪去,记得离远些,她不喜欢被人跟着守着,多注意薛文珠的动作。”
他望着隐于夜幕后的老树,乌鸦立在斜横的枝头上,他略微抬手,乌鸦飞到他的肩头,晏颂今伸手解下它腿上的竹管,大蕃点亮火折子,照出短笺里的内容。
晏颂今一眼扫过,将短笺焚化,火光照亮他的眉眼,他吩咐道:“钟峦后日进京,去晚风阁接应他。”
大蕃遵命,问道:“钟峦进京,汝平王是否也有入京打算?”
晏颂今不屑道:“一大把年纪的老东西,老老实实待在封地里享乐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