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又烨去荷兰这件事,整个公司里除了帮忙订票的欧蓝和她自己,谁也不知道。
对外说的是,临时去基地考察。
而周麟以为是来看他的,只当是一桩风流韵事也没向安平提及。
至于曾又烨自己,面子比天大。哪怕是当着何晶菁的面,也不承认自己被刺激到昏了头两天极速往返阿姆斯特丹。
回来的隔天,就是十九号地一期奠基的日子。
安平和曾又烨作为设计师代表出席活动。
今天是项目资方的主场,两个人来不过是充个面子,只为出席不为别的。不管是在台下听演讲还是上台剪彩都把两个人安排在相邻的位置,曾又烨半是因为长时间的飞行疲惫半是冷脸全程脸色阴沉。
安平的眼神飞过来好几次,她都熟视无睹。说到底,是她无法说服自己竟然能做出如此蠢事。虽然客观上这件事中安平什么都没做,但她还是固执地把责任分担一半到他身上,换句话说,迁怒。
欧蓝虽然不知道全部的内情,但凭借着玲珑剔透心也能猜到故事的原委。她一直陪在曾又烨身边,眼观鼻鼻观心不多说一句,也绝不放过一个隔绝的机会。
整趟活动,安平愣是一个插科打诨的机会都没找到。每每他要开口,想说点什么,不是项目有人找就是欧蓝带着ZE的工作和她聊。ZE那么多人就没有其他的人可以做决定,难道事无大小都要从曾又烨手上过一遭。
Nico站在一边,渐渐地发觉不对劲。怎么自家老板的心情比曾总还要差了呢?
但是绝大部分人没关注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或许关注到也根本不在意。
奠基的日子选的是大年二十八,是在场大部分人年前最后一个工作。
从Z市飞回S市,众人纷纷都进入休假模式。
何晶菁在花园里逗八喜玩,安平悄没声地靠近。
她在八喜的身上发现另一只手,吓了一跳才注意到是安平。她看着他好半日,他只是摸狗逗狗一句话不说。“你找我有事?”其实她该问的更清楚点,应该问你和曾又烨发生什么矛盾啦。
“她在哪儿过年啊?”
“当然是在她自己家啦。”在她看来这个问题简直是莫名其妙,难不成他还不知道曾又烨老家在哪里,难不成他要趁着春节速通一把,直接登门求亲?
安平无奈地又说得更直白些,“她不是孤儿嘛,我怕她一个人过年...”
她松一口气,耐心地说:“又烨只是爸妈早亡,但还有一个舅舅在S市。每年都是在舅舅家里过年的。这点你放心,她要是没人陪着我会跟过去的。”
“那就好。”他摸摸八喜的头,转身回屋。
大年二十九那晚,曾又烨看着手机里许久没动过的头像无比克制小心地给她发四个字问候,明明是该淹没在新春祝福的信息海里,她独独把这一条拎出来,也郑重地回一句“新春快乐”。
春节假期期间,曾又烨带着舅舅一家在市中心聚餐。
舅舅用茶杯掩着翕动的嘴唇,“那边那个男的怎么一直看我们这桌。”
舅妈不以为意,“这不是很正常,又烨这么漂亮。”
“不对呀,又烨的表情不对。”
舅舅和舅妈的两束目光同时射向正在偷笑的曾又烨,她收敛神色,也学着舅舅端起茶杯,“看我干嘛?”
不给看,两位就动作更明显地回头看另一边的安平。
等安平和他的友人起身离开,舅舅立刻逼问曾又烨:“从实招来。”
“别装糊涂。”
表妹也听懂了,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追求者。”
“我看不止吧。”舅舅说。
她耍个心眼,“要是不止的话,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走岂不是很无礼。”
说的也对,暂时堵住这一家的口舌。
然而等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字正腔圆地说:“安先生帮您这桌结过了。”
“谢谢。”她站在原地接受长辈的眼神拷问,灰溜溜地挽着表妹跑了。
十九号地的项目超前超质完成,甲方送两方团队年后五日T国度假行。曾又烨正巧要在T国竞标海岛项目,便决定后半程再参与到团建活动里。
曾又烨带着人从市区赶到度假村的门口,正是朝阳带着一群人刚从旅游大巴上下来。
“如何?”
海岛项目其实为某国际奢侈集团的连锁度假酒店项目,因此开标也定在T国的东南亚分公司里。曾又烨在开标现场看见了一位熟悉的,她却不认为应该在那里的设计师,Justin。
安平也从车上下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在一个小时前,他就得知了竞标结果。
她轻松地说:“输了。输给昂派的Justin,sorry。”
众人面色一变,原本笑嘻嘻地也直抿嘴不知所措。连十九号地那样的项目,曾又烨都能够到,没道理这种度假酒店的项目拿不到手啊。何况这可是曾又烨,入行以来这是竞标第一场败绩。可是招标就是这样,哪里有十拿九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