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异常冲刷的问题,是由于大洋的潮汐影响。我建议这部分先提出需求,由甲方委托海洋研究所来做。曾又烨 ZE设计」
安平也尚未下班,他没有直接回复她的建议,而是回复她一串数字。
「我的手机号,同微信号。」
曾又烨看了看时间,他的电话倒是先拨了过来。
“你怎么会有我办公室电话?”
“邮件的签名。”他轻轻笑,曾又烨也会有呆呆的时候。
“哦。”曾又烨看了看早就设置好的邮件下方的联系方式,写邮件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原来自己的联系方式全都挂在上面了。她又看了看安平的邮件签名,和他给的手机号码并不是一个。
“师妹,你怎么不说话了?”他快速滚动着曾又烨发给他的附件。
曾又烨压下心底的异样,“没事。”她把自己近一周来的收获和解答又口述了一遍给他。
安平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个程度,惊讶还有惊喜。“谢谢师妹,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这算什么?潮汐模型还有相应的细节,都是我们做不了的。反正早晚是要提交给研究所、工程咨询公司的,我只是回报你那一天。”
“哪一天?”
“当然是你提醒我看冲刷异常的那一天。”
她很坦然。安平有点感慨,情不自禁:“师妹你,真的是个很细心的人。”他那样微小的一个动作就被她记到如今。他还以为是无人机的功劳。
殊不知,在曾又烨心里,无人机的恩情已经由那日酒吧的账单对抵了。今日的邮件则是专门对那日的。如此,一码归一码。今日算是全部结清了。
“不是细心。只是异地而处,我会有私心偷偷藏起来不告诉你的可能性。”她直白地说。在最终的评标过程中,如果安建是唯一提及潮汐影响的公司,这将成为他们的制胜一击。所有其他的方案都会在安全线之下稍显逊色。
安平不仅是考虑到竞争,更多的还有一种责任感。
“设计得如何?有瓶颈吗?”他关切到。
曾又烨在那头沉吟了一会儿,“安总小瞧我们ZE了。”
“你想多了。这是师兄对师妹的关照。”他头一次没有和她硬碰硬吵起来,而是阐明他的想法。
曾又烨皱起眉头,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个打个电话就突然变性了?既然聊起私下的交情,她就不能不想起上次在酒吧的事情。
“那好。我有瓶颈,我可以看看安建的图纸吗?”
“你!”安平好不容易要和她好好说话,她又来气他。
“这是师妹对师兄的开玩笑。”她慢慢地说,“人情我还完了。也请师兄不要明里暗里妄图打探ZE的情况。有什么多余的关照,我们就等开标之后再论。”
安平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咬紧牙关,后悔不迭。
曾又烨因为冲刷异常的事情经常跑学校,也看到了自己往年的学生作品,从中汲取了本次竞标的灵感。
她组建了一个核心的六人设计师组,全力冲刺本次的百亿项目。
公司里同期进行的还有其他多个项目。以往,曾又烨还有多余的精力来照看其他的设计,但很显然她现在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一个项目里。一时之间,公司所有人都变得异常繁忙起来。
一忙起来,免不得出错。
曾又烨刚对一个记错参数的设计师发过火。马上,Catherine又弄错了文件。
她看着手边错误的高程基准文件,按下内线通话按键,语气里已经是不可遏制的怒火,“Catherine,你进来!告诉我你这份文件是怎么找的?”
“好的。”Catherine低低回道,她扶着桌子站起来,身形都有些晃荡。她知道自己不该弄错时效性,给她一份几十年前的标准文件。但她最近真的也是太忙了。
方豫正巧过来同曾又烨聊工作,看到她的模样,立刻伸手撑住她。
“方豫。”她惨白的嘴唇只说了这两个字,就晕倒在方豫的怀里。
方豫立刻呼叫120把人送走,公司里引发了一场小小的混乱。
曾又烨听到响声,从办公室里出来,只看到医生把Catherine从办公桌后抬走。方豫跟着医生走了。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朝阳一直在工区同其他设计师沟通,自然看到了全程。“Catherine估计太累了,站起来没站稳,倒在方豫总身上晕过去了。”
她点点头,无奈地长叹一口气。“罗维!找一份最新的高程基准文件给我!”
“好的,老板。”
曾又烨想着方豫已经跟着去了,发生什么大事也会有他在。没想太多,专心在项目里。
大约半个小时后,方豫打来电话。
“Catherine怎么样?”
“她最近太累了。”方豫说。
曾又烨问:“身体没大碍吧。”她都害怕最近这么多工作疏漏是因为生病才导致的,那就小事变大事了。又叮嘱一句,“你仔细给她查一查。她最近工作纰漏很多…”
“曾又烨!”方豫带着怒气叫了她的全名。
她也火了,“干什么?我是她的老板,不是她的老妈!连批评一句也不行?”
“她都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那就更要好好检查!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主动疏漏,万一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健忘导致的呢?方豫你怎么回事,我话都没说完你就跳脚!”曾又烨文件也看不下去了,摔下笔同他争吵。“我说的也没错吧。我也体谅她辛苦,我扣过一分工资嘛?这几年我对Catherine怎么样,你都看在眼里,今天怎么还跟我吵起来了!”
方豫寻一个她说话的间隙,还是决定说出来,“陈依白是我女朋友。曾又烨,你现在明白了吗?”
曾又烨搓着手指,马上冷静下来,像是叹息,“你怎么不早说。”方豫的脾气再好,也是不能容忍自己的臭脾气对他女朋友的,她不是十年前就知道。
他朝病床上看了一眼,陈依白好像醒了。“现在也不晚。挂了,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