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动作太过显眼，安平打眼就看见了。

他压根没有凑过去的意思。他冷哼一声。

身边的司徒信不知死活地摇指，“哎，那不是ZE的团队吗？”

曾又烨的团队都穿着她早前统一定制的冲锋衣，背后的ZE张扬肆意，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我有时候真觉得你话特别多。”安平对他说。

司徒信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我？我吗？”

“适当的时候可以沉默吗？或者直接离我远点。”

他不敢说话了。

朝阳被她拉走，眼神往后飞了几回，“那是谁啊？”

曾又烨：“安建的首席设计师，安平。”

“安建的设计师？”

曾又烨以为是她久居国外，于是细细解释：“安森建筑设计师事务所升级的安氏建筑。安森你肯定知道。”

这个姓氏。“这是他家的产业？”

“对。安森是他爸爸。”

她了然地点头，若有所思，“在他老爸的光环下，应该很难做吧。”

曾又烨摇摇头，笑着说：“不知道呢。他也是才回国。之前，”她想起两个人的争论，“不知道在哪里修炼。”

她像是开玩笑，又像是知道什么内幕，“总归不会是知名公司，太容易被发现。应该是像你一样的明星设计师工作室。”

“谢谢你夸我是明星哦。”曾又烨朝她耸了耸肩膀。

朝阳大笑，这位新boss实在是个妙人。“又烨，像你这样知名的设计师还愿意从勘查一路跟下来，不多见了。”目前，她也就只知道两位而已。

曾又烨被太阳刺得紧着眼睛，“招你进来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们团队太年轻。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一时自作聪明给我漏了什么。建筑，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她认可地点点头，随着又烨的脚步一起走过每个测量仪和勘察的人员身边，仔细叮嘱细节。

当晚，下榻酒店的酒吧。

朝阳随意换了一套休闲的衣服就下来了，坐到安平的身边。

“什么时候回来的？”

“保密。”她点了一杯鸡尾酒，“我们现在可是竞标对手，其实应该保持一些距离的。”

他冷笑一声，“我怎么记得是你约的我？”

她叹口气，无奈地说：“我这不是八卦，不是好奇嘛。你看，我为了自证清白，直接都选在酒店里。生怕出了这个地界真被人误以为是间谍了。”

“曾又烨？”

她摇头否决，“我新老板不是这样的人啊。”她觑见安平脸上的不快，开玩笑式地问：“你和我老板有矛盾？”

安平不想过多解释，只说：“你都知道我们是竞标对手。曾又烨和我，可是更为直接的敌对关系。”

“你找我有什么事？”

朝阳手指在杯口转圈，徘徊了许久才说：“我不想隐瞒我们认识的事情，可是，我又不清楚能不能说。”眼前人神色淡淡，她不妨说得更直白，“在我看来，你在欧洲的身份和隐姓埋名没区别。而又烨似乎对你的过去很有探究的欲望。”

他那时候很年轻，周身的气度还不像如今这么冷峻。穿着一身并不贴合的西装，眼下还是几日赶工的疲惫，朝阳只是因为他也是中国人才大胆凑过去混个脸熟，以便以后跳槽去Gewoon设计工作室。

她自我介绍了一番，那人像是哑巴，听得懂说不出，理也不理她。

直到竞标开始，那个人走上前，自我介绍，“Hello, Everyone. I’m Gewoon.”

朝阳这才明白，她跑过去跟人家说想加个微信，能不能帮忙内推到Gewoon有多么搞笑。

Gewoon从不参与视频采访，只接受纯文字的通话采访。也从不在任何落地庆祝的照片和视频中顶着大名露面。除了荷兰的业内，大部分人应该连他的国籍都很难猜到。

他如此大费周章，朝阳自认不算他的朋友，只是合作过的点头之交，本着善良的心也不能肆意破坏他的乌托邦。“你愿意我直接告诉她吗？或者，我可以在ZE对你的事情保持缄默。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

他打个响指，叫来服务生挂账，“让她猜一会儿，有问题人情算我欠你的。”他一饮而尽杯中的酒，头也不回地走了。

朝阳没想到无心之举竟然还能获得Gewoon的一个人情债，果然好心有好报。

喝到第三杯酒，她突然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她蓦地笑地很畅快，这两个人不对啊。

本次勘察主要分作三个部分，地质、地形和水文。

十九号地近海，因此水文勘测十分重要。

朝阳负责地下水的部分，曾又烨则是跟着甲方安排的工作人员去看地表水。

因为这轮的勘测是专门开放给国内的两家企业，因此有工作人员介入的环节两家都是一起的。

地表水的勘测需要绕着十九号的海岸线走一圈。从历史最高最低水位，到一个桥墩的被冲刷情况，都要仔细记录。

曾又烨知道十九号地的建筑难点正在于此，又要保证不被水淹，又要保证符合甲方要求的全力展现海滨风貌。更重要的是，这块地临着市区，必须要保证在强台风暴雨的时候不能反致内涝。

她的问题很多很细致，很多时候安平都没想到的地方她都问了。工作人员也被她问得频频抹汗，后来又叫来了一位当地水利局的专职人员协助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