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蘅教得也很仔细,每一招都拆解得透彻简单,司瑶一下就学会了。她学得很开心,只是偏偏不巧,她才学两招,便忽然下起了雨。
从一开始的几滴小雨,两人还能继续练几招,到最后瓢泼大雨,灰溜溜地收场。
傅蘅坐在屋檐下,看着仙界的夜幕,听着房檐滴水声和雨声,想起了以前。
母亲还在时,日子简单平淡,充实幸福。后来母亲走了,就都变了。父亲变了,继母变了,村子也变了,一切都变得充满恶意。
他思绪飘到这里,手不自觉的轻颤,像是过于用力造成的。
司瑶从屋里拿出两块干布,往傅蘅头上盖了一条,然后坐了下来。
“擦擦身子,别感冒了。”
傅蘅自然地拿着干布块擦了擦脸,故作无事发生,转头看向司瑶。
“感冒是什么?”
司瑶擦汗动作一停,“就是风寒。”
傅蘅点头,继续看向雨幕。司瑶看着盯着前方出神的傅蘅,问。
“看你盯着雨看,是想家了吗?”
傅蘅扯掉干布块,低头看地,声音陡然变大,甚至是激动。
“那不是我家。”
司瑶没想到一下戳到他的痛处,刚想解释。傅蘅便已经站起身离开。
司瑶一时失察,白干。
谁曾想第二天傅蘅就生病了。
“傅蘅!”
司瑶急匆匆地跑到傅蘅病床边坐着,一脸担忧。
“不会真因为昨晚淋雨感冒了吧。”
似乎听见有人叫他,傅蘅不安分地乱动着,扯着被子往上拉,直接盖过鼻子,他将自己裹成了个蚕蛹,很严实。这副模样看着格外怕冷,脸也烫红得像熟了一般,冷汗淋淋,睡得十分不安稳。他似乎做了噩梦,嘴里一直喊着母亲。
司瑶心里莫名一酸,傅蘅也只是个孩子,失去母亲,又失去所有,孤身一人修仙问道。
端着药进来的杜青,看着坐在床边的司瑶,走过来递给她。
“既然你要在这照顾他,我便走了。这药等他醒了喂他喝。”
司瑶点头,眼神却没有离开半分。
“知道了,大师兄。”
杜青走后,傅蘅断断续续醒过几次,依旧神志不清,司瑶喂了两次药后,便沉沉睡去,可仍旧睡不踏实。为了安抚人,司瑶握住傅蘅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就这样守到了后半夜。
风寒褪去,傅蘅睁开眼,看着黑黢黢的环境,手边有一处温热,握在手中很软。
傅蘅不禁看向一侧,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靠在床边熟睡的司瑶,两人双手紧紧握着。
是她一直在守着我。
傅蘅动了动手,试图抽回手臂。
对他这般尽心尽力地人,除了母亲,已经没人了,而司瑶却力做了这第二人。
他刚动一下手,司瑶很快也有了动静。他顿时不敢动,司瑶自己抽回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臂而眠。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他不傻。能看出来司瑶对他是全心全意的好,可是他依旧不能全全相信。但好像也可以尝试着相信。
傅蘅松了口气,看着司瑶的睡颜,竟心情复杂。
师姐吗?
有一个,或许还不错。
第二天一早,傅蘅看着床边空荡荡的,心里有些失落。
他起身出门,结果开门就被某个黄色的食物塞满了视线。
“生辰快乐!”
司瑶捧着自己做的鸡蛋糕,从侧边冒出头,给了傅蘅一个惊喜。
“还真是赶巧,今天病好了不说,又刚好赶上你的生辰。”
许是很久没有过生辰了,司瑶为他庆生时,傅蘅明显愣了一下,迟疑道。
“今天是我的生辰?”
司瑶笑嘻嘻地将鸡蛋糕塞到傅蘅怀里,完全没考虑到这话的不对之处,甚至打趣道。
“怎么生个病还给脑子弄坏了。生辰的日子,自己怎么会不知道。还要跟别人确认。”
“谢谢。”恍惚间,傅蘅曾暗淡无神的双眼里,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光,尽管很小,却也在努力燃起。
傅蘅的话,让司瑶懵了。她后知后觉才反应出这句‘谢谢’是个什么意思。
该死,我怎么忘了,傅蘅之前过得那么惨,母亲死后谁还在乎他的生辰。时间过去这么久,他自己都快不记得了,整这么一出。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司瑶干笑两声,“我只是想今天是你生辰,要给你庆生。”
傅蘅抱着鸡蛋糕,痴痴盯着看,松软的鸡蛋糕,有股甜香味,不断勾引着他。他想到距离上一次收生辰礼时,他才八岁,现在想起来真的过去了好久。
司瑶对他的好,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现而来,他对她没有那么抵触,可以说是开始动容。
傅蘅摇了摇头,抱紧怀中大大的鸡蛋糕,对这份意外之物,看得很重要。
“谢谢,我喜欢这个生辰礼物。”
司瑶感受到傅蘅的情绪,失落却又欣喜,很复杂。但可以知道,傅蘅喜欢她给他过生辰。
所以,这个生辰礼物,她当然不可能送这么简单的吃食。
“这不是你的生辰礼物,这才是。”
说着,司瑶从背后拿出一把剑,递给傅蘅。
“我知道你剑法很厉害,所以这柄中品仙器赤阳剑,才是我要送你的生辰礼物。”
武器从高到低分:神器、仙器、宝器三级,中间又分上、中、下三品。
这个武器可以算是很珍贵的存在,傅蘅十分感激司瑶,他看着全身赤红的剑身的,不由得抚上手,这一摸便爱不释手。
他真心喜欢这把剑,这件生辰礼物。
司瑶看着傅蘅这么宝贝的模样,了然一笑。
“傅蘅,十八岁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