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已是翌日清晨,司瑶双眼空洞地盯着床顶帷幔,身体摆成一个‘大’字摊床上,想起昨天找杜青聊的事,她不禁叹气翻身。
傅蘅,还挺惨的。
幼年时,他家境贫寒。父亲为此常年在外经商,母亲因生下他,气血亏空落下病,强撑着活了几年,便撒手人寰。
同年,父亲衣锦还乡,成了富甲一方的巨贾,第二年续了弦,继母一开始对他不错,本以为日子要好起来了,后面继母本相毕露,动辄打骂,尤其是府中多起来的弟弟妹妹,他的处境更加艰难。最后就是袋目妖母子入镇屠戮,傅家仅剩他一人活下。
想到此处,司瑶心里莫名堵得慌。但现在不得不起床,就算心疼傅蘅,也得起来修习。
对他的好,让他接受别人的好,只能循序渐进的来了。
司瑶手脚麻利,一下子就整装好,拿起桌上垒好绑实的书,单手提溜一下,拎到肩头。
“傅蘅,起来上早课了!”
房门被司瑶敲得梆梆响。
傅蘅站在茶桌前,两手拿着绑带,眼睛瞥了眼哐哐响的门,面色平静。低头继续系手中的布包。
“快……”
“嘎吱——”
门开声,截停了司瑶的话,她下意识往后退两步。
“走,我带你去文正堂上课。”
司瑶看着他一笑,把布包搭在肩上,一脸匪气。
傅蘅没吭声,听了这话,他不由得皱眉,只觉得司瑶哪那么多奇怪的词。
司瑶也没管他回没回,拉着人就往文正堂赶。
两人一坐下,司瑶就开始解释起来。
“现在来说一下今天的日程,上午我们需要听文正堂的长老讲授秘诀仙术。下午大师兄会教我们练剑术。”
傅蘅点头,“好。”
两人刚说完,长老便已入堂授课。
作为九年义务教育下的理论课学习者,理论课这种东西,对司瑶来说简直小意思,包听包会,不然都对不起她上的二十几年学。
这堂课长老教的是制符篆,内容很简单。讲完的长老,让大家制符篆。
司瑶听得毫无压力,提笔就开始画,画下来行云流水,最后收笔符成。
反倒是傅蘅压力不小。他第一次学习仙术秘诀,显得十分吃力,很多地方他没听懂,硬着头皮画,错误频频。
轻轻松松画完的司瑶,转头看向傅蘅。他很专注,可惜手边画废了好几张黄符纸,以及一张正在被画废边缘的黄符纸。
差点被他这副样子骗了。
“这里不对。”司瑶靠近了些。
离得有点近。
傅蘅瞥了眼旁边人,低头默默挪动位置。
“这个符文应该这么画。”
安静的空气,突然冒出一声。
司瑶极其自然地将一只胳膊挂在傅蘅肩上,另只手点了点符纸一处,低头看符纸,认真教着。
可触碰的一瞬,肩膀仿佛被烫了一下,傅蘅猛抬头,瞬间坐直身子,司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你干嘛?”司瑶瞪大双眼看向傅蘅,一脸懵。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傅蘅感到不适应。他从未与人这般过亲昵过,尤其对方还是个女子。
“太近了,不习惯。”傅蘅推开司瑶的肩膀,表情别扭,试图拉开两人距离。
“我离你远点,能听清楚吗?”
傅蘅点头,“可以。”
司瑶一脸质疑,“真的?”
“嗯。”傅蘅十分确信。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傅蘅听完了司瑶的讲述,开始动手。结果画几张废几张。画到最后越画脸越红,司瑶在旁边憋笑。
画到最后一笔时,傅蘅放弃了。因为司瑶的笑还是没憋住漏了声,刺激到了他。
“要笑就笑吧。”傅蘅脸上一黑,将桌上写废的符纸揉成团,纸张摩擦的声音,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快。
司瑶慢慢收起笑容,看着有些异样情绪的傅蘅,她有些欣慰,总算有点孩子气了。不再是冷冰冰的模样。
“我现在没笑啊。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你好心帮我的理由是什么?”傅蘅疑惑出声,他还是不理解司瑶借机靠近,要教他的动机。
“你都说,我是好心帮你,那还需要什么理由。真要有的话,那就身份。我小师弟的身份。”
说着,司瑶便不给傅蘅接话的机会。她接过傅蘅手中的笔,重新拿了张符纸,低头伏在案桌上,将符文一点点拆解地写着,一边耐心地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