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暮色四合。远处的村落已经亮起零星灯火。
看着背包中数量为999的药草,她高兴地点点头,终于舍得转身离开。
不周山深处还不对仅有二十级的玩家开放。想要进入下一层似乎需要三十级,任重道远啊……
下山时,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
父亲站在门口等花奈,身影被门灯拉得老长,他神色有些焦急,来回踱着步,看见女儿平安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花策拍拍小姑娘的脑袋,手掌温暖而干燥,“下次早点回来,菜都要凉了。”
花奈没回嘴,乖巧点头。
娘亲做了一桌子菜,看见她便不自觉笑起来,问她今天都做了什么事情。
花奈一回忆,发现自己做得都是可圈可点的好事,自然是洋洋得意地描述起来。
“嚯,这么厉害,颇有你爹我当年的风范嘛。”
穆忍冬难得没拆他的台,反倒是默认一般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然后随口提起:“说起来,今日村里遭了贼。好多家东西都被偷了去,瓶瓶罐罐摔了一地,满屋狼藉呢。”
什么?!这么久了还没刷新?!
花奈筷子一顿,咀嚼的速度都变慢了。
为什么……莫名有些心虚。
“还好我们家没事。”
爹爹在一旁拍马屁,“那哪能呢,有你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进来!”
娘亲嗔怪看他一眼,眼角上挑,眼波流转。
【恭喜玩家获得称号“神秘偷家入”,佩戴后潜入被发现的概率降低5%】
刚刚还隐隐作痛的良心突然舒畅起来。花奈胃口大增,从花策碗里抢走最后一块肉。
【佩戴成功!】
计划通!
*
晚上,月明星稀。
窗外的虫鸣声细细碎碎,晚风把桃花的香气送进屋里。花奈趴在窗边,向穆忍冬讨要一把剑。
这个家真正做主的人是娘亲,所以这种事情要和她打报告。
穆忍冬这么多年头一次听到女儿向自己要什么东西,很是稀奇。她把花奈抱起来,让女儿坐在自己膝头,问道:“怎么突然想要一把剑?”
“我以后要和很多东西战斗,我需要武器!”
“爹爹会保护你的,小花奈!”
“不需要!”
伤心的花策捂住脸假哭。
夜风吹来,扬起娘亲长长的青丝,几缕发丝拂过花奈的脸颊,痒痒的。
“好呀。”她答应下来,声音温柔,“但是奈奈现在还太小了,用剑会伤到自己的。娘亲和爹爹给你做一把木剑好吗?”
花奈歪歪脑袋,觉得聊胜于无,欣然同意了。
于是大晚上,花策和穆忍冬就忙活起来。花策翻出珍藏多年的灵木,两人就着烛光,用灵力一点点削成木剑的样子。
花策对最终作品很是满意,翻来覆去地看。娘亲却端详半晌,忽然飞身而起,跃到了一旁的桃树上。
正值春日,桃花开得正盛。灼灼芳华,映在穆忍冬的侧脸上,一时分不清她和花朵哪个更夺目。
树枝被人一踩,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小花奈仰起的小脸上,也落在花策痴痴的眼中。
月光如水,流淌在她的肩头。
穆忍冬利落地取下开得最灿烂的数朵桃花,三两下落地。她扯了根灵藤,把花串起来,紧紧绕在木剑上。
一把此世独一无二的桃花剑就做好了。
“你喜欢吗?”她问花奈,眸子里映着月色与花瓣。
“喜欢!”不论是上辈子二十岁的她,还是这辈子六岁的她,都很喜欢。
穆忍冬一笑,她忽然退后两步,抬手起式,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花策见状,一把抱起女儿远离这里,退到屋檐下。
花奈在父亲怀里抬头,正正撞上母亲笑意盈盈的双眼。
她抬步,出剑。
在漫天桃花中扬起剑锋,每一招每一式都铿锵有力,灵力肆意飞扬,却没伤到半朵花。剑光如水银泻地,又似游龙惊鸿,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道清冷的弧线。
这或许是穆忍冬最意气风发的一晚。
花奈看见月华洒落在她身上,清冷又温润。时隔多年,她竟然真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孩一样,升起了一种想要“快意江湖”的冲动。
最后一式,剑尖遥遥指向父女二人。
花策伸手想接,全然忘却女儿还在自己怀中,幸好花奈敏捷落地,没有摔个屁股蹲。
但那柄桃花剑却是一转,剑尖轻轻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然后稳稳停在花奈面前。
花瓣在剑锋上微微颤动。
心脏忽然漏跳一拍。
她抬眼,对上娘亲含笑的双眼。月光在她身后铺成一道银色的河,桃花纷纷扬扬,落在她们之间。
“奈奈,你想要做剑修吗?”
这个问题,过去六年,花奈都没有想清楚。
剑修似乎很帅,但医修也不错,符修也有符修的好。
但是今夜——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破土而出。
“对。”她回答,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坚定,“我未来要做天下第一的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