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节课上得如坐针毡。
盛霄长这么大,还没和谁红过脸,闹过矛盾。唯一的那一次还是和A市的一个地头蛇,对方不知怎么的,看上了福利院那块地皮,执意要改成什么游乐场。
对面是个无赖,起初还拎着礼品装装样子,屡屡被赶出去后索性直接强取豪夺,带了几个人就要砸福利院。
盛霄忍无可忍,一挑十打不过,但他趁乱抢了那地头蛇的合同,站上了废弃大楼的楼顶。
对方自然不敢闹出人命,只能自认倒霉悻悻离去。
但是,梁嘉衡又不是地头蛇,不能以暴制暴。
盛霄头一次觉得憋屈,明明算不得什么事,但他心里却闷着一股火气。
搁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一下,是宿舍群的消息。
“还有十分钟下课,一会儿我们去食堂吃什么?”陆任嘉在群里问。
陈天水:“学长和我说有个窗口的菜还不错,我们直接下馆子也行。”
许家明:“一会儿该军训了吧,时间紧,还是吃食堂省时。”
盛霄感觉自己这会儿一点也不饿,甚至还能和那个坐在对面的人大战三百回合。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从裤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叼在嘴里,嘎嘣一声咬碎,还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果然,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下课铃响,周围的同学都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坐在对面的梁嘉衡也已经把书本收进书包,单肩挎着书包,隐没在了人流里。
“盛霄,你想去食堂还是……”
许家明的话还没说完,盛霄就腾地站起来,扔下一句“你们吃”后,就风一样地从教室刮走了。
只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以为是那一拳给人打傻了。
盛霄追出去的时候,梁嘉衡已经下了教学楼,他没有继续随着人流走,而是拐到了林荫小道,带起了兜帽,迈步朝着校门口走去。
眼见着梁嘉衡要走出林荫小道,盛霄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了梁嘉衡的手腕。
“喂,我到底那里招你惹你了?想跑,你门儿都没……”
梁嘉衡缓缓地转过头看他,一阵风吹过,泛黄的枯叶飘落在两人脚边。
“松手。”梁嘉衡的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似乎比在教室的时候还要冷。
盛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掌心又收紧了些:“不松,你揍我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
梁嘉衡蹙眉看着他,身体肌肉绷紧,垂在另一侧的手掌聚拢成拳:“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盛霄缓缓凑近他,“只要你——”
只要你陪我睡一晚上,只要你伺候我,还是只要你做我的情人?
像盛霄这样前呼后拥的纨绔子弟,不缺人鞍前马后,也不缺美人在怀,自然玩儿得也花。
就在梁嘉衡打算再给盛霄一拳,堵回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时。
盛霄忽然凑近他,微微偏了下头,两片唇在阳光下开合。
懒散的声音穿过梁嘉衡的助听器:“道歉。”
梁嘉衡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手腕的温度褪去,盛霄松开了手,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盛霄两手插兜,站在阳光下,等着梁嘉衡的那句“对不起”。
这一路上他也想通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让人道个歉算了,以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然而,他是这么想,但梁嘉衡并不。
盛霄没等来梁嘉衡的道歉,倒是等来对方递来的手机,手机上面是付款码。
盛霄:“……?”
“你自己扫一下。”梁嘉衡说,“这是医药费,我们两清。”
盛霄觉得梁嘉衡在故意找茬,但梁嘉衡的表情似乎很认真,见他半天没动作,轻轻皱了下眉:“不扫也行。”
盛霄站在原地,看着梁嘉衡收回手机,看着梁嘉衡转身走出校门。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公开课的大群。
[梁嘉衡发起一笔转账]。
[仅盛霄可收]。
*
梁嘉衡做完兼职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