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他们欺人太甚了,之前那几家代理商不知道怎么回事关门了,就剩最后一家,那老板骂我就算了,他们还说你……”
“聋子。”梁嘉衡续上后半句话,语气平静,“聋子调什么酒。”
小赵愣住,久久不语。
他以为梁嘉衡很忌讳这件事,毕竟没人希望一直被人用自身的缺陷攻讦。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没有必要。”梁嘉衡说,“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小赵闷闷点了下头,“我知道了师傅,以后我不动手,我骂回去。”
梁嘉衡:“……”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转身下楼调酒去了。
交付时间是两天后,他得加紧动作,免得又耽误时间。
小赵调了一多半,他只需要来收个尾。
这时候,一条消息映入眼帘,接着是吴兴来电。
梁嘉衡只是看了一眼,手机按了静音。
直到工作忙完,他才拨回去。
“嘉衡,你看消息了没有,咱学校二十周年校庆,”吴兴在电话那头说,“你要去吗?”
吴兴是他大学时期的室友,与盛霄不怎么对付,当年两人在一起时,吴兴是反对的。
富家公子哥玩儿得花,浪子多无情,谁能保证对方不是玩玩儿过后拍屁股走人,让付出真心的人黯然神伤。
吴兴:“对了,我听说你和他……分手了?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啧,等我回国削他。”
梁嘉衡:“分手我提的。”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几秒钟。
梁嘉衡:“他现在失忆了,只忘了我。”
“……”
吴兴尴尬地咳了一声:“呃,那也是他不好,一定是他惹你伤心你才和他分手对不对?”
这下轮到梁嘉衡沉默了。
“嗐,我提他做什么,校庆去不去,”吴兴说,“要不咱回学校叙叙旧,我买最近的那班飞机。”
*
A大。
A大的校园一如既往,与四年前毕业时没有任何区别,唯一变化的是校门口的横幅,从“欢迎2024届新生”变成了“欢迎各校友莅临参观。”
夹道旁是梧桐树,吴兴就在叶子最黄的那棵树下等人。
他梳着大背头穿着英伦风西装,皮鞋亮得反光,俨然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惹得刚下课的学生对他频频侧目。
无他,留洋回来的社会精英脖子上还挂着祖传粗金链。
几名学生抱着书从他面前经过,吴兴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
“这是在cos什么人?”
“不知道,可能脑子不好使。”
“咦,走了走了,他看过来还抛媚眼了。”
“……”
吴兴低头看了眼表,再抬头就看到了从人流中走来的梁嘉衡,几个学生的讨论还在继续,只不过声音渐行渐远了。
梧桐叶飘旋,落在两人中间。
吴兴愣了几秒,一见到梁嘉衡便笑:“还以为你不来呢。”
梁嘉衡神色淡淡,“走吧,不是说叙旧。”
吴兴走上前,与梁嘉衡并肩散步。
学校没有多大变化,树景楼俱在,人却已经换过了好几茬。
“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你总是喜欢一个人在角落坐着,本来以为你是高冷呢。占座位那次还记得不,盛……咳,你坐错了地方,还不给人让位置。”说起糗事来,吴兴还是滔滔不绝。
梁嘉衡没说话,静静听吴兴絮絮叨叨,没有一点不耐。
“还有啊,我喝醉在宿舍耍酒疯那次,想登扶梯差点……”
梁嘉衡的脚步顿住,吴兴也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盛霄在一众校董的簇拥下,款款向着他们这边走来,唇角勾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吴兴感到身边人呼吸微滞,似乎是想转身就走。
只不过没来得及。
盛霄却只是与他们擦肩而过,目不斜视,偶尔侧头与校董交谈两句,眼角余梢都是笑。
吴兴侧头看着梁嘉衡,“嘉衡,你……你没事吧?”
梁嘉衡低嗯一声,他深吸了一口气,“没事,我们走吧。”
盛霄走出去很远,校董殷勤地开口:“盛二少,难得您肯赏光,不如一会儿我们吃个饭?”
主干道两旁挂着历届优秀校友的路牌,这些路牌挂得高,盛霄在其中一个路牌前站定,仰起头看了一会儿。
几个校董面面相觑,但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梁嘉衡,2023届优秀毕业生,国内知名调酒师,曾斩获多个奖项,被称为‘酒神之手’。”
那是一张被抓拍的照片,照片里的梁嘉衡正在调酒,室内的光线很暗,但侧脸轮廓分明。
额前的头发被束到脑后,扎起一个短小的辫子。
他的眼睛在盯着镜头看,神色似乎有些无奈。
盛霄盯着那张照片,直到眼睛被刺得涩疼才收回视线。
他转头对那些校董笑了一下,“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