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遇脚步匆匆地赶到,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视线当即定格在裴怀远身上。
“师父!”
他眉头紧锁,欲要上前,就见花迟迟手中的枪口正顶着裴怀远的脑袋。
陈遇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但也不敢妄动。
他一眼瞥见傅咸,沉声道:“傅咸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挟持史大人?”
傅咸见陈遇回来,松了口气,陈遇跟花迟迟和陆云的关系都不错,有他在,说不定这件事还有缓和。
傅咸道:“我们发生了些争执,我一时冲动,所以才……”
他把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半句不提裴怀远。
裴怀远淡淡道:“此事和傅咸无关,乃是我一人所为,与你们全部毫无关系。”
“师父!”傅咸急道。
他不希望破坏裴怀远的形象和声望,更不愿今日这场风波,沦为旁人诋毁师父的把柄。
傅咸当即道:“师兄,是我嫉恨迟迟,一时糊涂才动的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松开了史记,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诚恳对花迟迟道歉:“迟迟,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心胸狭窄,请你原谅,希望你看在陈遇和景瑜的份上,不管你怎么罚我,我都认。”
史记当即跑到了花迟迟身边。
花迟迟见人没事,松了口气。傅咸的意思很明显,他特意提起了陈遇跟裴衍,就是希望花迟迟看在他俩的份上,不要损害裴怀远的名誉,这才主动放了人质。
傅咸在赌,赌花迟迟能心软。
花迟迟道:“傅咸师兄刚才可是对我喊打喊杀,恨不得除之后快,如今这般态度,未免有些可笑。”
陈遇立刻瞪向傅咸。
他就知道,这事肯定是傅咸挑的头。
傅咸在那边赔礼道歉说好话,眼下花迟迟的手还按在了手枪的扳机上,他不敢激怒她。
傅咸对旁人精明,对裴怀远那是毫无保留,可以赴汤蹈火,每天哄完师父哄师兄,哄完师兄哄裴衍。
裴怀远素来严肃,此刻依旧板着一张脸,道:“此事和傅咸无关,乃我私心,你不必替我遮掩。”
“师父!”
“师父!”
“裴前辈!”
“舅舅——”
听到这声“舅舅”,花迟迟循声望去,裴衍匆匆赶来,手里还抱着东西。
裴衍的目光飞快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裴怀远身上,他低了低头,“舅舅。”
“你怎么回来了?”
按照计划,裴衍现在应该人在宗坛。
裴衍道:“我行至半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这才赶了回来。”
傅咸皱眉。
这怎么都半道回来,眼下师父还在花迟迟手里,希望裴衍能劝动花迟迟。
他给裴衍使眼色。
裴衍完全不往他那个方向看,急的傅咸干着急,他往陈遇那边靠了靠,陈遇一看是他,挪开了些距离。
裴衍小心翼翼地揭开红布,里面赫然是一只琉璃瓶,瓶身上绘着三环三才锁魂纹。
裴怀远的面色一下子变了。
当即便要阻止,完全不顾花迟迟手里的枪。
“师父!!!”
“迟迟不要!”
“花迟迟!!!!”
花迟迟制住了裴怀远,见她没再动枪,傅咸松了口气。
裴衍正色道:“人死后天魂归天,地魂入地,人魂则是在坟冢守三年。宗师宵明以身殉道,勘破阴阳轮回,她的魂魄,不应该再遗留人间。”
“光动三垣,众耀灿珠玑之色,景含太乙,净泓连玉鉴之秋。”取自《正统道藏》
“大宗师宵明!”苏舜钦喃喃道。
高功法师之上是宗师,宗师之上是大宗师。
百年来的上一个大宗师,便是宵明,听说和花迟迟长得很像,还有传闻,花迟迟是宵明的转世。
她们都是极有天赋的女宗师。
是谁说花迟迟像宵明的?
不知道。
反正宵明的徒弟裴怀远没反驳过,当年就是裴怀远把花迟迟从临安带到江南裴家的。